“他伤口里有黑气。”巫医检查后脸色发白,“是之前在断桥战斗时,被影傀抓伤留下的。很微弱,我以为已经清除了……”
青铜卫的“感知”比人类敏锐百倍。它们能检测到最细微的影族污染。
“所以它们不是只听虎符的命令。”萧彻声音冰冷,“它们有一套内置的‘净化协议’,优先级可能高于一切。一旦检测到影族污染,哪怕污染者是友军,也会立刻清除。”
训练场死寂。
那具青铜卫还站在那里,短矛滴着血。它眼中红光平静地闪烁,等待下一个指令。
完美的兵器,也是绝对的刽子手。
三、左耳的呼唤
当晚,萧彻开始出现幻听。
起初是细微的低语,像是很多人在远处交谈,听不清内容。接着是哭声、笑声、咆哮声混杂。最后,变成一个清晰的女声,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来……到我这里……我的孩子……”
萧彻猛地坐起。石室中只有他一人,林曦在隔壁休息。但那个声音就在耳边,甚至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气息吹在耳廓上。
他捂住左耳,声音减弱;松开,又响起。
不是从外界传来的,是从他体内——从那只融合了神石碎片的左眼里。
他走到铜盆前,俯身看向水面倒影。左眼的暗金色在黑暗中自行发光,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凑近细看,忽然——
倒影中的“他”咧嘴笑了。
不是他的表情。
“你也是‘容器’。”倒影中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神石碎片净化了影族侵蚀,但碎片本身……就是来自‘那边’的东西。它连接着两个世界,现在,门开了一条缝。”
“你是谁?”萧彻无声地问。
“我是母种,也是所有影族的‘母亲’。”声音温柔如慈母,“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治好腿伤,恢复容貌,登上皇位,让天下人再不敢轻视你。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打开门,让我的孩子们进来。”
倒影中浮现出画面:萧彻站在金銮殿上,腿伤痊愈,面容恢复如初甚至更加俊美,百官跪拜。他身侧站着林曦,两人携手,天下太平。
“虚假。”萧彻冷声道。
“真假重要吗?”声音轻笑,“现实本就是一场大梦。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不该得到补偿吗?林曦那个小丫头能给你什么?她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一个穿越者,一个被观测者血脉绑架的棋子。她最后会离开的,回到她的世界,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画面变换:林曦站在一道光门前,回头看他一眼,眼神歉疚但决绝,然后转身走进光门,消失。光门闭合,再也打不开。
萧彻的手指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愤怒吧,不甘吧。”声音蛊惑,“但你有选择。不需要伤害任何人,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不要阻止。让我降临,我会重塑这个世界,抹去所有痛苦、不公、离别。你会成为永恒的王,和你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她不爱虚假的永恒。”
“那就让她变成真实的。”声音忽然尖锐,“我可以把她永远留在这里,抹去她的记忆,让她只属于你。这不也是你心底的渴望吗?别否认,我看得见……”
左眼剧痛。
萧彻一拳砸向水面,倒影破碎。声音戛然而止。
他喘息着后退,发现林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烛台,担忧地看着他。
“我听见动静。”她走近,“你的眼睛……”
萧彻低头:“没事,做了个噩梦。”
林曦没有追问。她放下烛台,在榻边坐下:“我刚才也‘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龙脉密道。”
“里面有什么?”
“不止是密道。”林曦声音低沉,“龙脉是此界地气汇聚之线,也是‘世界屏障’最薄弱的地方。密道之所以能快速通行,是因为它部分穿过了‘夹缝世界’——影族就是从那里渗透进来的。”
她看向萧彻:“白起说你的左眼与影族有共鸣。穿越夹缝世界时,你可能会听到更多……呼唤。能守住本心吗?”
萧彻沉默良久:“如果守不住呢?”
“我会杀了你。”林曦说得很平静,“在彻底堕落前。然后我继承你的白苗传承,继续往前走。”
烛火跳跃,映着她苍白的脸,眼神却坚定如铁。
萧彻忽然笑了,是真的笑:“好。如果我变成怪物,别手软。”
四、倒计时外的变数
第三天凌晨,意外来客。
不是敌人,而是镇北侯秦烈的信使——只有一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身伤痕,骑的马刚到剑冢外围就倒地暴毙。
少年被青铜卫押进来时,手里死死攥着一封血书。
“侯爷……侯爷主力全军覆没。”少年见到林曦和萧彻,跪地痛哭,“草原十八部突然联合,三十万铁骑南下。侯爷寡不敌众,最后……最后被围在落鹰峡。他让我拼死送信出来,说……”
血书展开,字迹潦草,显然是绝境中所写:
“九殿下钧鉴:草原王帐中出现‘影族祭祀’,十八部首领皆被控制。他们目的非劫掠,而是……血祭长城,以万军之魂为祭品,加速天门开启。末将撑不过三日,但已派死士焚毁沿途粮草,拖延敌军脚步。殿下若得此信,速离蜀中,江南亦不可留。唯有一地或可暂避——东海蓬莱岛,传说有上古仙人结界,影族难侵。秦烈绝笔。”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墨迹不同,似乎是后来添加:
“另:新皇已于三日前‘诞下’一物,状如黑卵,现悬于乾清宫顶,昼夜吸食京城生灵之气。钦天监全员疯癫,称其为‘圣胎’。京城……已成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