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做不到。
我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我微微后退了半步——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悬空的手臂,缓缓放下。
我们就那样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晨光从窗外透入,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清晰,分明,互不交融。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我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像实质的冰锥,一寸寸冻结我的血液。
“王爷,”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妾身……今日身子不适,恐过了病气给您。晨间的规矩……可否暂停一日?”
话一出口,我便垂下了眼睫,不敢再看他。
说出“暂停”二字时,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剜掉了一块,空荡荡地疼。可比起继续那令人窒息的伪装和猜忌,这疼痛反而真实一些。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被拒绝后的冷意?我不知道。我不敢看。
然后,我听见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质问,没有关切,甚至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感。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鸟雀的啁啾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
没有再说一个字,他转过身,迈步朝门外走去。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挺拔,可那离去的姿态里,却透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
玄色的衣摆扫过门槛,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寂静。
他走了。
没有拥抱,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自这个规矩设立以来,第一次,中断了。
我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浑身冰冷僵硬。直到青黛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妃……您还好吗?王爷他……”
我缓缓转过身,才发现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扶着窗棂,我才勉强站稳。
“我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如同呓语,“今日……我有些头疼,早膳不必送了。谁都不见。”
说完,我踉跄着走到床榻边,和衣躺下,拉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
黑暗袭来,带着布料沉闷的气息和……一丝残留着属于他的清冽松香。
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枕褥。我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心口那片空洞却越来越大,冷风呼啸着穿过,冻彻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