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颊瞬间滚烫,几乎要烧起来。
他忽然抬起手。
我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手停在半空,并未触碰我,只是虚虚地悬在我额前寸许的位置。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在烛光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弱的温度。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掌向下移动,最后,轻轻覆在了我的额头上。
温热、干燥、略带薄茧的掌心,贴合在皮肤上。我浑身一颤,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贴着,仿佛在确认什么。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灼烧到心底。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声音大得我几乎怀疑他也能听见。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视线都有些模糊。
而就在这片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混乱悸动中,我忽然捕捉到了另一道心跳。
不是我的。
是从他贴近的胸膛里传来的,透过相贴的手掌,透过咫尺的空气,沉沉地、有力地传来。
咚……咚……咚……
同样失了平日的沉稳规律,同样急促,同样沉重,甚至……带着某种与我同频的震颤。
两颗心,隔着衣料与皮肉,在寂静的深夜里,以同样失控的节奏,疯狂地共鸣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所有的混沌与不确定。
是真的,不是错觉。
他也在慌乱,他也在悸动。他冰冷外壳下那颗心,同样会因为我而失去方寸。
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比方才任何念头都要强烈百倍。一股滚烫的热流从相贴的额头处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热度烧得我眼眶发酸,喉头哽住,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
因为我看见他覆在我额上的手,微微地轻颤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起剧烈的波澜,像风暴前夕的海面,暗流汹涌。
他的呼吸也乱了,喷拂在我额前的发丝上,温热而急促。
我们就那样僵持着,站着。他覆着我的额,我仰头看着他。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不稳呼吸,以及那一声声再无法掩饰的、共鸣般的心跳。
烛火跳跃,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
他终于缓缓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