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屈膝:“是。王爷可要起身了?早朝时辰快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疑惑,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良久,他才“嗯”了一声,起身朝净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今日无事便歇着,不必去请安了。”
声音依旧平淡,我却听出了那平淡下的什么。
是体恤?还是……某种不自在?
望着他消失在净室门后的背影,我缓缓坐回榻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
而矮几上,我那本医书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玄色令牌——非金非玉,刻着繁复的云纹与一个凌厉的“霆”字。
那是他的贴身令牌,可通行王府内外许多紧要之处。
他何时放在这儿的?是醉意朦胧时无意识的举动,还是……
我将令牌轻轻握入掌心,冰凉坚硬的质感抵着皮肤。
窗外,天终于亮了。
而这一夜醉酒后袒露的真实,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荡开,再难平息。
依赖初显
天光透过窗棂,在寝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坐在窗边软榻上,掌心握着那枚玄色令牌,冰凉的触感在晨光中渐渐被温暖。
萧顺霆已经离开快一个时辰了。
他走时天还未大亮,我听见外间细微的响动——是他起身的声响,比平日轻缓许多。净室传来水声,接着是窸窣的穿衣声。我躺在床帐内,闭着眼,却清晰地感知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进内室,只在离开前于外间停留了片刻。我听见他低声吩咐了青黛什么,声音依旧带着宿醉后的微哑,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清。然后便是门扉开合的轻响,脚步声渐远。
我睁开眼,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脑中反复回放着昨夜种种。
他握着我手时的力度,他低喃“冷”时那罕见的脆弱,他靠在我身侧毫无防备的睡颜……以及,清晨醒来时,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难以解读的复杂神色。
还有这枚令牌。
我将令牌举到眼前,对着晨光细看。墨黑的材质非金非玉,触手生温却又质地坚硬。正面是凌厉的“霆”字,背面则刻着繁复的云纹,云纹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篆体“萧”字。这令牌我曾在斩霄腰间见过类似的,但形制似乎更为简约。而这一枚,云纹的雕刻更为精细,边缘处甚至泛着幽暗的暗金色泽。
这绝非普通通行令牌。
“王妃,您醒了吗?”青黛的声音在外间轻轻响起。
“进来吧。”
青黛端着铜盆热水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王妃,王爷临走前特意吩咐了,说您昨夜没歇好,让奴婢们别吵您,还让厨房备了燕窝粥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