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走了?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惯例的宣告,甚至……没有了往日那冰冷却稳定的、转身离去的背影所带来的终结感。
这一次的离去,充满了未尽的意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狼狈。
是的,狼狈。
我竟然从他方才那急促的脚步、那不小心碰倒东西的声响、以及那几乎是逃离般的姿态中,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两个字。
北凉王萧顺霆,竟然会……仓皇离去?
为什么?
是因为方才那过于用力的拥抱?是因为那失控的心跳?还是因为……他触碰床幔时,那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迟疑与退缩?
是因为……动心了吗?
还是……因为抵触?
抵触这逐渐脱离他掌控的“规矩”?抵触我这個让他一再出现异常反应的、意外的存在?
我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任由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他那清冽又躁动的气息,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他那沉重而迅疾的心跳声。
这一切,都与以往不同。
而他那仓皇离去的背影,更是像一道清晰的裂痕,刻在了今晚这不同寻常的“规矩”之上。
我们之间,那层由恐惧和冰冷规矩构筑的薄冰,在经历白天的意外撞击后,
被他这仓促的一退,凿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冰冷的湖水正在涌入,带着未知的温度,和令人心慌意乱的漩涡。
我抬手,轻轻按住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在黑暗中,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而那个仓皇离去的男人,他此刻的心,是否也同我一样,乱如麻,悸动难平?
心湖微澜
翌日清晨,我在一种莫名的空虚感中醒来。
窗外天色已亮,柔和的光线透过床幔,驱散了夜的深沉。外间一片寂静,他早已离去,如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可不知为何,今日这寂静,却比往日更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
我拥着锦被坐起身,昨夜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停留在床前长久的沉默;他指尖触碰床幔时那细微的迟疑与颤抖。那不同于以往并且带着急促和力道的拥抱。他胸膛传来的、沉重而迅疾的心跳。还有最后,那仓促到近乎狼狈的离去,以及那不小心碰倒物件的突兀声响……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湖深处激起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
我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肩膀,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昨夜收紧手臂时的力道。又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还在隐隐回应着昨夜那共振般的、狂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