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人微言轻,许多事也使不上力。
反倒是周太太,永远一副低眉顺目的菩萨样,不争不抢,温吞得像杯白水。
这些年来,周太太娘家不算得力,丈夫又常不在身边,宁城那些捧高踩低的,明里暗里没少给她气受。
都是她在一旁或明或暗地替她周全。
她王曌抬举的人,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更深一层,周太太也并非全然清白。
那些年,多少不便由她亲自出手的腌臜事,都是借周太太那双手完成的。
虽然后来许多人倒的倒,散的散,那些旧账看似已被尘埃掩埋,但真要翻起来,周太太身上那点腥臊,岂是那么容易洗脱的?
她不信周太太敢彻底撇清。
想到这里,王太太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是该去会会这位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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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客厅布置得雅致,空气里浮动着熟悉的檀香。
周太太亲自烹茶,动作不疾不徐,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慈悲模样。
“妹妹今日怎么得空来了?”周太太将一盏茶推至王太太面前,声音柔和。
王太太并不碰那茶,只微微一笑,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周太太腕间新添的一只烟紫的翡翠镯子,水头极足。
“姐姐如今是贵人事忙,我不请自来,莫要见怪。”她语速放缓,叹惋道,“如今这局面,妹妹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姐姐念在往日情分上,替我们在周先生面前美言几句。”
“自然,妹妹备了份厚礼。”王太太微微一笑,将一只锦盒稳稳地摁在桌面,推至她眼前。
周太太垂眸,用杯盖轻撇浮沫:“妹妹说的哪里话,我们之间何须一个‘求’字?只是……”
她抬起眼,目光里满是无奈:“您也知道,外头的事,我们妇道人家哪里插得上嘴。”
“他那个位置,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我实在是人微言轻,开不了这个口啊。”
王太太静静听着,心底冷笑。
好一个人微言轻!
当年靠着她荫庇,在宁城太太圈里站稳脚跟时,怎不见这般推脱?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伸手轻轻覆在周太太手背上。
“姐姐过谦了。”
“你一句话,抵得过外人千百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况且,有些旧事,若真被翻出来,对姐姐,对周先生……”
“恐怕也非幸事。”
“如今大家同在一条船上,风浪来了,合该互相扶持才是。”
周太太的手几一颤,随即轻轻抽回,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妹妹提点的是。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和,只透着一股疏离,“他如今刚坐上这位子,根基未稳,行事更需谨慎。”
“妹妹家的麻烦……实在太大,他怕是担待不起。”
话已至此,王太太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