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事人,李承乾却听得一愣一愣,完全没弄明白,李斯文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教化天下’四字,却又实实在在戳中了他的心窝。
反观李二陛下,却是微微一怔,随即便想通了其中关窍,不必李斯文再多浪费口舌。
重点不在于学塾,而在于李承乾这个人。
娘嘞,这混小子可够贼的!
太子病情痊愈,又志存高远,有心教化天下——他这个当老子的,又岂有不帮衬的道理?
让李承乾亲自到滨河湾办学堂,便可将四方行商的大部分注意吸引到他头上。
太子在此久住,他再以‘护驾’为由,派遣几队禁卫巡查,顺带维护滨河湾的治安…
如此,便可将各家眼线,尽数围困于滨河湾这一地。
全了高明的教化之心,又顺利遮护了良种,还顺带把滨河湾的治安,一并整治。
“妙,妙啊。”
想通其中关节,李二陛下不禁抚掌而笑。
“妙是妙,可这学塾…”
李承乾才刚开口,就见父皇与二郎相视一笑。
虽还没弄明白李斯文的全部用意,却也识趣点头,主动请缨:“儿臣愿往。”
虽不知这学塾背后的盘算,可既然能名正言顺去教化天下,又能为父皇、二郎分忧,何乐而不为?
“嗯,如此甚好。”
李二陛下满意点头,又不放心叮嘱道:“你且安心在滨河湾待着,不着急回宫。
东宫那边有高履行、温挺两人操持,你一年多来在外长居,也不见出什么差错,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儿臣明白。”
估摸着时间,等玉米、土豆栽种成了规模,他也就磨练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父皇御驾亲征,他再回宫太子监国,时间安排得正好。
。。。
一连几日,李二陛下声称在骊山避寒,实则守在玉山,亲眼看着佃户采收土豆、红薯。
确定平均亩产四五石,还要略微超过同洲、华洲良田后,当即回返长安,召集诸宰辅入宫议事。
贞观八年冬,几位宰辅已在政事堂中等候已久,各据一案。
不时交换个眼色,都无论是谁,都摸不准陛下今日急着召人,究竟所为何事。
只知道自打陛下从骊山回房,整个人便精神百倍,也不知是遇见了什么天大喜事。
众人正各自琢着,堂外脚步声响。
“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却见李二陛下一身常服,龙行虎步走进堂中,眉宇昂扬。
扫了众人一眼,摆手道:“都坐,不必多礼。”
言罢,皇帝径自走到首位坐定,而后身体前倾,开门见山便道:
“今日召诸位来,不为别的,就议东征筹备。”
话音落地,堂中先是一静。
诸宰辅面面相觑,不晓得李二陛下今天,又是玩的哪处。
东征高句丽,是陛下自登基以来便定下了国事,众人皆知。
可按早前定下的章程,少说还要两三年筹备功夫——粮草不足,军械陈旧,兵员懈怠,棉衣缺憾。。。
可今天突然旧事重提,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