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相信。
而是因为计算之后得出的结论。
有些敌人需要提前锁死。
有些敌人,只需要确保自己拥有结束问题的能力。
陈树生更习惯后一种。
毕竟真正优秀的指挥官,并不是永远防止所有事情生。
而是在事情生之后,依旧拥有改变结果的能力。
“……行。”
林音停了半秒。
“我去准备炸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回答得比平时慢了一点。
那点迟滞并不是犹豫。
更像是她已经在脑子里排好了一整套流程,正准备从头开始劝说,结果陈树生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把最麻烦的那部分接了过去。
解释目标。
证明情报。
计算风险。
争取支援。
必要的时候退让几步,再拿别的条件交换。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陈树生可能提出的几个问题,以及自己该怎么回答。
结果全没用上。
林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把所有事情扛下来。
习惯先把路线踩熟,把敌人的人数数清,把能用的武器和炸药一件件准备好,再去说服那些并不愿意冒险的人。等所有人终于点头,她还得站在最前面,替她们确认脚下的路究竟能不能走。
久而久之,她几乎忘了有人主动把担子接过去是什么感觉。
重量当然没有消失。
多斯还活着,污水处理厂还在那里,那些被关进去的人也不会因为一句“今晚行动”便平安无事。
可至少这一次,扛着它的不再只有她一个。
这点轻松来得太突然,甚至让林音有些不习惯。
但她没有拒绝。
也不可能拒绝。
污水处理厂这个地方,早就在她心里烧了太久。
每一次截下多斯的货车,从夹层里翻出那些封装整齐的白色粉末;每一次在镇子外围找到那些被药物掏空的人,她都会在地图上把那个坐标重新描上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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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还活着。
他们蜷缩在漏风的废墟里,眼神空得像两口干井。手臂上布满溃烂的针孔,身体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偶尔有人恢复片刻清醒,也只会抓着身边人的衣角,含糊不清地求再给一点。
还有些人已经没救了。
神经被药物烧坏,内脏开始衰竭,只能躺在肮脏的毯子上,一点点等着身体停下来。
他们大多很年轻。
年轻得本来还该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烦恼,而不是像一袋被随手丢弃的垃圾,烂在北山某个无人过问的角落里。
林音每见到一个,就会在心里把污水处理厂的位置再描一遍。
一遍。
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