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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沉香离去太玄宫中（第1页）

他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各种声音在回响——杨戬当年劈桃山的斧声，瑶姬被压时的哭声，杨蛟临死前那半截断裂的枪杆，杨婵消失在华山夜里的背影。

他想着，他要去改天条。打上天庭，改了那条破规矩。

屋外，康安裕、张伯时、李焕章、姚公麟四人正悄悄蹲在偏房外的墙根下。康安裕透过窗缝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对其他人做了个“还在想”的口型。张伯时压着嗓子低声道：“看来小爷也不是傻子啊。”

李焕章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咱三姑奶奶可不是笨蛋，小爷怎么可能笨？要笨也是那刘彦昌笨。”

姚公麟在旁边嘿嘿一笑，正要接话，忽然耳朵一动，转过头去。张伯时也感应到了什么，四个人同时站起身，看向村口方向。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村头的老榆树后面，正是郭申和直健。

康安裕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二爷怎么说？”

郭申喘了口气，把从灌江口带回来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二爷听了咱们传回去的话，在书房里坐了半天没说话。后来他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咱们去玉泉山金霞洞找玉鼎真人，请真人再上武夷山一趟，看看能不能保沉香的性命。”

康安裕“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又有些为难：“这……”

直健在旁边补充道：“二爷说，沉香这孩子性子急，万一真闹出大事来，到时候怕是来不及。让真人先去武夷山打个招呼，能保就保，保不住的话——也只得听天由命了。”

康安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吧。老五老六，你们二人现在就出发去玉泉山，找到玉鼎真人，把二爷的话带到。老三，你随我前去武夷山。老二老四，你们暗中跟着小爷，别出差错。”

众人各自应了一声，分头行动。郭申和直健腾云而起，朝玉泉山的方向飞去，转眼消失在夜色里。康安裕和李焕章也腾云而起，朝中极玄洲武夷山方向赶去。张伯时和姚公麟留在原地，一个隐在村口的大榆树上，一个蹲在偏房对面的草垛后面，一左一右盯着那间亮着灯的偏房。

偏房里，沉香忽然站起来。他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把桌上的油灯吹灭了。黑暗中，他的脚步声往门口走去。

张伯时在树上看得清楚，心头一紧。他正要跳下去拦人，被姚公麟从草垛后面伸出来的手拉住了。姚公麟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跟着。”

沉香推开偏房的门，站在院子里。夜色深了，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他回头看了一眼两座茅屋，没有说一声，便甩开步子朝村外走去。登天云履踩在地面上无声无息，他一转眼便走出了院子，走上了村后的那条土路，朝西北方向继续赶路。

他走远之后，那座村落忽然亮了一下。原本矮矮的土墙茅屋、稀疏的篱笆、门前的老榆树，全都在那道光里模糊了一瞬。光散去之后，村子里的茅屋还在，但茅屋的窗口、门口、墙根下面，多出了三百道身影。那些人身穿深色劲装，手持兵刃，正是灌江口的草头神。

张伯时从榆树上跳下来，对姚公麟点了点头。姚公麟从草垛后面走出来，朝那群草头神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三百草头神无声无息地列成队形，跟在沉香身后约半里处，沿着那条土路朝西北方向悄然前进。

康安裕和李焕章驾云赶到中极玄洲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武夷山笼在晨雾里，山头若隐若现，山脚下的牌坊在薄雾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二人正要落下云头，远远便看见牌坊前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淡黄宫装，面容清丽，正朝他们来的方向望着。

康安裕赶紧收了镔铁棍，李焕章把长枪往背后一搁，二人按落云头，拱手行礼：“见过茶芸姑姑。”

茶芸笑着点点头：“二位客气了。奴婢奉老爷之命，前来相迎。请。”她说完转身便走，步伐不快不慢，沿着青石台阶往山上走。康安裕二人急忙跟上，一路上穿过几重药田和几座偏殿，最后来到太玄宫正殿门前。

茶芸侧身让开门口，抬手示意二人进去。康安裕深吸一口气，和李焕章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殿中光线柔和，高窗透进来的晨光在地面上铺了几道平行的光带。上方云台上，玄尘端坐着，面带微笑，手里搁着一盏茶，茶汤还冒着热气。云台下方，孔宣站在左侧，怀抱玄黄惩戒鞭，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康安裕和李焕章快步走到殿中，双膝跪地，额头贴地：“小仙康安裕、李焕章，拜见天尊，拜见孔真人。”

玄尘放下茶盏，抬了抬手：“起来吧。二位来意，贫道已经知晓了。”

康安裕刚站起来，一听这话又跪了下去，这回磕得更响了些：“求天尊开恩，救沉香一命！”

玄尘笑着没有接话。孔宣在旁边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康安裕，语气不轻不重：“那也得看他知不知道天高地厚。”

康安裕抬起头，孔宣继续说：“若是他像个散修一样，不惹是生非，那贫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个逍遥自在也就算了。可他若是不知道好歹，妄想撼动天庭，那岂能饶恕？”孔宣顿了顿，手中的玄黄惩戒鞭在臂弯里换了个位置，“论起来都是玄门弟子。贫道既然接过了这杆鞭子，那就要有一杆秤才是。”

康安裕连连点头：“是是是，真人说的一点不错。只是……”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孔宣一眼，“论起来，如今洪荒之中叫得上名的，哪个不是玄门弟子？沉香也是思母心切，不知其中利弊，还请真人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