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韩立,刘醒非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古墓的森森阴气被罡风远远甩在身后。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温热的绵里针玉简,重铸腾蛟剑的希望总算落了地,可一想到铁冠道门那风雨飘摇的局势,刚松下去的眉头又死死拧成了疙瘩。
乾元金符与释游天渡竟能放下顶级大派的尊严联手,山门秘境的消息,怕是早已在七派高层传开。
孙春绮一力独自守着那座烂摊子,内有王道真留下的暗线未清,外有虎狼环伺,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正心念电转间,前方云层忽然毫无征兆地撕裂。
一道灰影凭空凝立在青虹必经之路上,如同一枚钉在天地间的锈钉,硬生生截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个身着洗得发白僧袍的老僧,面容枯槁如老树皮,眉骨高耸,眼窝深陷,手里捻着一串漆黑无光的佛珠,乍看之下,倒像个云游四方的苦行僧人。
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佛门慈悲,只有淬了毒的贪婪与冰冷的杀意。
“施主留步。”
老僧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磨了千年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看你飞行的方向,是往铁冠道门去的吧?”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刘醒非任何回答的机会,左手猛地向虚空一抓。
“嗡——”
五团粘稠如墨的黑风骤然从他袖中涌出,黑风散去,赫然是五颗狰狞扭曲的人头!
人头脖颈处还在滴落腥臭的黑血,双目赤红如血玉,嘴巴张到极致,口中喷吐着墨绿色的幽冥魔火。
这正是释游天渡一脉秘传的邪门法宝——五鬼问心锤,以五个身怀滔天怨气的金丹修士头颅,辅以百年阴火炼制而成,魔火沾身便蚀骨焚魂,更能乱人心智,防不胜防。
“铁冠道门气数已尽!”
老僧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五指掐诀,五颗人头便带着凄厉的尖啸,如五颗流星般朝着刘醒非砸来。
“识相的就束手就擒,说出山门秘境的入口,贫僧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墨绿色的魔火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连阳光都透不进分毫。
刘醒非眼神骤冷,连腰间的断剑都没碰。
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骤然亮起一团柔和却无比庄严的金光,一股纯正厚重的佛门气息轰然爆发,与那邪祟的魔火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比。
“释门败类,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旁门左道?”
一声低喝,大佛掌轰然拍出。
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带着沛然莫御的煌煌天威,所过之处,漫天魔火如冰雪遇骄阳般瞬间消融。
那五颗凶焰滔天的人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掌力震成了飞灰。
掌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老僧的胸口。
“噗——”
老僧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内脏的黑血,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他硬生生砸进了下方的山林里,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土石飞溅,烟尘滚滚。
刘醒非缓缓收掌,落至坑边。
他低头望去,坑底只有一件破碎的灰僧袍和几滴尚未干涸的黑血,那老僧早已没了踪影。
“地遁术?”
刘醒非挑了挑眉,神识瞬间铺展开来,扫过方圆数里的土地。
可只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土系灵力波动,早已遁出数十里之外,连影子都追不上了。
他站在坑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若是平时,他定然会追上去,将这种敢截杀自己的邪僧挫骨扬灰。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