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宛儿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实则精准的刺中对方的痛处:“莫非嬷嬷是心存偏见,因为我自幼长在乡野,便刻意磋磨为难我这个正牌嫡女?”
婆子吓得连连摆手,慌忙辩解:“老奴绝无半分此意,小姐万万不可多想。”
“既然没有,那便租车上路。”俞宛儿态度强硬,寸步不让:“今天租不到马车,我便一步不走,原地停留。”
婆子被堵得哑口无言,心底怒火翻涌,万般憋屈,却偏偏无计可施,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怨气。
最终,一行人彻底耽搁了行程,继续滞留在客栈。
无计可施的婆子,只能再度修书一封,快马加急送往京城尚书府求援。
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一留,就是整整五日。
起初尚能勉强结清三餐,时间一久,银两彻底见空,几人连热饭都吃不上。
客栈老板见他们长期赊账白住,脸色日渐难看,态度愈刻薄,几度要把人给赶出去。
婆子万般哀求,主动换了客栈最简陋的厢房,三人挤在一间屋子里面,车夫被打去了阴冷潮湿的柴房落家,这才勉强继续留下来。
看着这般落魄窘迫的处境,俞宛儿无奈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真是闻所未闻,奉命出府接嫡小姐回去,竟然落到盘缠用尽,赊账度日的地步,尚书府的排场,当真是大开眼界。”
此刻的婆子已经心力交瘁,全然不想再接她的话,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府中能够早点收到信,派人来送银子。
仿佛冥冥之中遂了她的心愿,就在第八日,客栈老板忍无可忍,正要将一行人押送去官府,治他们赊账白住的罪名,京城终于来人了。
这个时候店小二正拉扯几人,吵吵嚷嚷要送衙门,婆子正费尽口舌与人争执扯皮,场面混乱不堪。
一道清冷威严的男声突然响起,厉声呵斥,“住手。”
喧闹瞬间平息,婆子抬眸看了过去,瞬间喜出望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迎上前,“四爷,您可算来了,再晚一步,老奴就要被送入官府了。”
来人正是原主的小叔,周家四爷周晨斌。
周晨斌目光冷漠扫过狼狈的众人,神色沉静问,“生了什么事?”
客栈老板连忙上前,将几人连日赊账,拖欠房费食宿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多少银子,我来结清。”周晨斌语气平淡,转头吩咐身边的小厮,“你随车夫去街市,置办一辆马车,马上返程。”
“是,主子。”
小厮应声离去,其余人跟着周晨斌留在客栈。
结清所有拖欠银两后,客栈老板瞬间换上谄媚和善的神情,方才还气急败坏的婆子,此刻更是扬眉吐气,对着老板低声数落,极尽耀武扬威的姿态。
周晨斌并未理会这场闹剧,目光落在站在一边神情淡然的俞宛儿身上,轻声询问,“你是月儿?”
“正是。”俞宛儿应了一声,举止得体,却并未主动攀附对方身份,分寸拿捏的很好。
周晨斌视线微垂,扫过她脸上那道狰狞疤痕,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惋惜之色,转瞬即逝。
“收拾行李,马车买回来,我们就马上回京。”
“好。”
简短两句对话后,两人再无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