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二一直守在门口,听见夫人问话,立刻跟了进来。
“是翰林院侍讲秦田瑞,跟大人是同科进士。上月刚从外地调任回京。”
秦田瑞,她记得此人。
当年裴之砚入京赶考,与秦田瑞、谭少杰和柳明宇还有章昊然四人住在一起。
谭少杰和柳明宇落榜。
章昊然是章惇侄子,却因庶出,不得章家重用,暗中替前宰相吕大防做事,不过背后到底听从何人,却不知晓。
当年赵元仁之事结束后,他忽然消失,不知所踪。
柳明宇和谭少杰回家备考。
还是几次都不中。
柳明宇已经接手家中生意,柳家字号开遍大宋。
谭少杰前几年病重去世。
说起来,当年五个人,只有裴之砚和秦田瑞两人还在官场。
秦田瑞因吊车尾上榜,最开始是从边缘的小小主簿开始,十六年时间,能做到四品翰林侍讲,也是人才。
“除了去酒楼,他还来过府上吗?”
“有,大人病了之后,他来探望过一回,送了滋补的药材,就在昨儿!”
“药材还在吗?”
“在,本来今日是要煎了给大人服用,还没来得及。”
“去,让陈管家将药材都拿过来。”
已经将屋里屋外检查一遍的阴九玄和阴九蘅来到床边:“你是怀疑裴之砚的同窗有问题?”
“只是怀疑罢了。”
陆逢时说,“毕竟十多年未见,头几年还有书信,后面几年基本就断了联系。人心易变,谁也不敢保证。”
陈管家的动作很快,不到半盏茶功夫,就把秦田瑞送来的药材全数搬到花厅。
大大小小七八个锦盒,码在桌上一字排开,每个盒子外面都贴着红签,写着药材名称和产地。
三人轮流看了一遍,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也就是说,药材没问题。
阴九蘅:“先不说那个秦田瑞有没有问题,即便是有,也不太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尾。”
“嗯,最有可能的是八字泄露。”
但八字这种东西,一般人不可能知晓,就算秦田瑞,也轻易拿不到。
“八字?”
裴二怒道,“不会是大人身边出了叛徒吧?”
“此事不能轻易下定论。”陆逢时抿唇,“先将裴之砚身上的邪术祛除,最好能顺着术法,找到下术之人。”
“你是想现在就给他解术?”
“嗯,他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只能先解术,再用术法追踪,找到下术之人。”
此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好在,这次秘境一行,她修为提升很多。
此举,有一半的把握。
“好,我与你母亲为你护法。”
裴之砚的呼吸比刚才更浅,嘴唇方向正由灰色转为紫色。
她双手微曲,指尖灵光注入裴之砚眉心,沿着任脉下行,那团盘踞在他气海中的阴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激得猛地膨胀了一下,像被惊扰的蜂巢,灰黑色的雾气向四周炸开,试图沿着经脉反向回窜。
陆逢时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