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他偷偷瞄着自家老板冷得像结了层薄霜的侧脸,咋舌之余忍不住嘀咕:“这到底是谁惹着boss了?”
都说情场失意,事业场得意,难不成孟舟总真栽了?
张特助为自己发散的思维而感到好笑,这些年,追求林孟舟的男男女女如狂蜂浪蝶,能从公司排到街口,从街口排到F国,他就没见林孟舟对谁上过心。
他早把“林孟舟是无性恋”这想法刻进了骨子里,只当是自己想多了,笑着摇了摇头。
……
晚上回家,白依的签名照被放在玄关的置物台上,照片上的女人,年轻冷艳。
林孟舟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一次,浮上心头。
难道她真的在哪里见过白依?
她没有多想,径直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流过她婀娜的曲线。
水汽氤氲中,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了另一张画,是林初夏送她的绘画照。
王妈说,夏夏在床边看了她的照片,整整一晚上。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走进了书桌前。
那张被林初夏临摹的、她的肖像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画风偏古,水墨的笔触悠远而写意,寥寥几笔,却将她的神韵,尽数落于纸上。
林孟舟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那股从晚上开始,就一直盘踞在她胸口的、莫名的憋闷,哪怕谈判胜利,都不能带来丝毫的愉悦。
从林初夏拒绝与她共进晚餐开始,从她喋喋不休地夸赞白依开始,从她将另一个女人的签名照硬塞给自己开始……
那股挥之不去的烦扰,似乎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奇迹般地被安抚了。
她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画上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
随即,她将画,翻了过来。
画的背面,是一行清隽、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字迹。
【林初夏绘,赠长姐孟舟。】
一瞬间。
那最后一点点残留的烦扰,也如青烟般,彻底飘散了。
一种奇异的、恍惚的、几乎是陌生的充盈感,从她的心脏深处,缓缓地,满溢了出来。
像被浸泡在一个装满了温热糖水的杯子里。
而杯子的外面,清清楚楚地,刻着的,是妹妹的小名
——夏夏。
……
床边,林初夏仰着脸,那双漂亮的瑞凤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她将自己的额头,凑到她面前,声音又软又糯。
“姐姐,晚安吻,要亲亲才睡。”
明明和小时候如出一辙,却又什么和小时候不太一样。
林孟舟低下头,冰凉的唇,轻轻地,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就在她即将退开的瞬间,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片近在咫尺的、樱色的、微微开启的唇瓣上。
鬼使神差地。
她再次,俯下了身。
唇,贴着唇。柔软,温热。
一秒。
两秒。
三秒。
唇瓣相贴的触感软得发颤,真实的逼人。
“夏夏~”她听见自己微微沙哑的声音,“晚安。”
心脏像泡在温软的云里,满是奇异的满足,可这满足只撑了片刻,就被更汹涌的空落取代——不够,还想再近一点,还想再久一点。
怀里的人,眼睛变得更亮了,像盛着揉碎了的星光,带着几分意动的欢喜。
“姐姐,你说这算不算……夏夏的初吻。”
“初吻……?”
林孟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恍惚意识到,她亲了妹妹的唇,而面前的妹妹,已经长大了,她惊慌起身,从想说,姐姐也是初吻,转为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