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张家府医慢慢悠悠走出门来:“少爷,别装了,老爷让我过来给您看看伤。”
触手冰凉,搭脉一看,哪里还有脉搏?
凑过去,也探了探鼻息,听了听胸口,顿时脸色一白。赶忙去府禀报:“老爷不好啦,少爷死啦!少爷死啦!”
张素听闻此噩耗,赶忙从府里冲了出来:“怎么回事?我看这伤也不重呀,刚才还敢顶撞老夫,怎么突然就死了?”
“少爷眼睛充血,嘴巴发紫,更像是被气死的……”
张素颓然坐在地上,双手狠狠砸着地面:“儿啊,我不该怪你啊,你怎么气性那么小呀?”
“老爷节哀呀,我去查一查昨晚到底是谁打了少爷。一定要给少爷报仇!”
张素双眼通红,却还是忍了下来:“不管是谁打的,这账都得算在萧孝穆头上,若不是他羞辱我儿,我儿也不会死!走,我们先回京!找到机会,定要让萧孝穆死无葬身之地!”
……
张素很快收拾了家当,带着儿子的棺材,离开涿州城。
卢生等人则是又休整两日,这才悠哉悠哉朝上京进发。
……
离开涿州北行,良田连绵,村落散在乡间。
入燕山,峰峦叠翠,涧水绕石,古城残迹卧于山巅。
过古北口,群山消隐,草原铺至天边。
待到渡过潢水(西拉木伦河),旷野云低,毛毡帐篷如繁星坠落草原。
一路驱驰,遥遥便望见厚重夯土城垣,沙里河绕城蜿蜒,殿宇与毡帐错落相依。
卢生一行人,便到了“上京”临潢府。
……
上京,又称“临潢府”,有南北双城。
北城为皇城,有承天门楼阁,有皇家殿宇立于高台,城北旷地还散落“穹庐”(毛毡帐篷),保存有很多契丹旧俗。
南城,则是汉城,屋舍连绵,酒肆作坊林立,汉、渤海、回鹘商贾往来不绝。
萧孝穆将卢生带到南城的“同文驿”后便决定暂时分别:
“卢大人,你先在此住下。根据我的邸报,过两日,陛下就将回京。到时候我引你觐见吧。”
“多谢萧兄。”自从那日,汇香楼同肩战斗,二人如今已“兄弟”相称了。
“不过卢大人,到了咱们的辽国地方就守咱的规矩,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惹是生非了。”
“那是自然,我这人一向老实,不喜欢惹事。”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不放心了,得派些人来看着你。”
“萧兄多虑了,我小小一个使臣,能惹出什么事?难道还能掀翻北辽朝廷不成?”
萧孝穆听得背后发凉,赶忙叫出来一个侍卫,那人生得五大三粗,面相却还十分老实宽厚。
“挞也,你的人就别跟我回府了,先在驿站看着卢生,他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千万别让卢兄弟惹出事来。”
挞也拱手道,汉话十分流利:“是!我一定看紧卢大人。”
萧孝穆又拍拍卢生肩膀,吩咐道:“这几日卢大人就不要出驿站了吧,外面你人生地不熟的,回头再惹出乱子来。”
“那行,都听萧大人安排。”
萧孝穆这才放心地离开,他就不信,就在驿站里,他还能惹出什么大乱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