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邪神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不是宝库,而是一座祭坛。
祭坛的形状与天机殿深处那座被黑光摧毁的祭坛一模一样——圆形的黑色石台,直径千丈,地面上刻满了扭曲如活物的邪神符文。
七十二根黑色石柱环绕祭坛边缘,每根石柱上都用暗红色锁链绑着一具干尸。
与之前那座祭坛不同的是,这些干尸的服饰全都是天道盟使者的制式长袍——天机老人把最后一批忠于他的天道盟成员也献祭了。
祭坛中心,天机老人盘膝而坐。
他的模样已经不能用一个“人”字来形容。
灰白色的长袍被从体内涌出的邪神之力染成了暗红色,原本遮住面容的灰白色雾气已经消散,露出一张苍老到近乎腐朽的面孔。他的左半边脸还保留着人类的外形,右半边脸却已经彻底邪神化——皮肤变成了暗红色的肉膜,肉膜下涌动着无数条细密的黑色血管,右眼变成了与邪神右眼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竖瞳,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被染黑的利齿。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人手的形态,但整条左臂已经变成了一条粗壮的黑色触须,触须表面布满了吸盘状的暗红色纹路,在虚空中缓缓蠕动。
半邪神化。天机老人将自身献祭给了邪神,换取了邪神之力灌体。
他的修为从原来的神王巅峰暴涨到了神皇初期——但代价是他的人性、他的神魂、他作为天道盟盟主的一切骄傲,全部被邪神之力吞噬。
此刻坐在祭坛中心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意志,而是一个正在被邪神意志逐步取代的傀儡。
“徐……寒……”天机老人的声音从那张半人半鬼的口中出,左半边人嘴出的还是苍老沙哑的人声,右半边利齿中出的却是邪神那种沉闷而恶毒的尖啸,两种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复调,
“本座就知道你会来。
混沌神族的杂种,和你父亲一个德行——总是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总是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看看这万年——天道盟在你的‘正义’面前倒下过吗?神庭在你的‘正义’面前崩塌过吗?
没有。
你们只是在延缓和消耗,然后在更深的绝望中走向灭亡。
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邪神之力如火山喷般炸开。
暗红色的冲击波席卷整座祭坛,七十二根石柱上的干尸在这一震之下全部化为齑粉,地面上的邪神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他踏前一步,左手那条黑色触须如同一条甩出的长鞭,带着足以腐蚀虚空的邪神之力抽向徐寒。
触须的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腐蚀出永久性的裂痕,裂痕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邪神之力,在不断向外扩散。
徐寒没有退。
混沌创世神格在丹田中加旋转,三重光环同时亮起。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混沌之光在指尖凝聚——不是创世一指,而是葬道。
一指禅第六重圆满后的葬道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埋葬规则,而是先吞噬后转化,将敌人的法则碎片吞入混沌神格,分解后化为己用。
灰白色的指芒如同一道极细的丝线,精准地点在黑色触须的尖端。
葬道之力与邪神之力在接触点碰撞的瞬间,触须尖端那些暗红色的吸盘状纹路开始剧烈震颤。
构成触须的邪神法则碎片被灰白色光芒一层层剥离、吞噬、分解。触须以肉眼可见的度从尖端开始崩塌——不是被斩断,而是被混沌神格一口一口地吞掉。
天机老人闷哼一声,猛地收回触须,左臂的触须尖端已经消失了一截,断裂处的邪神之力翻涌着试图重新生长,但那些残留的混沌法则如附骨之蛆般粘在伤口上,让触须的再生变得极其缓慢。
“你的混沌神格——又进化了?”
天机老人右眼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上次与徐寒交手还是在混沌城上空,那时徐寒的混沌神格虽然能吞噬灭世神矛的能量,但对邪神之力的吞噬度还远没有这么快。
这才过了几天,这小子的葬道竟然可以直接吞食邪神触须了。
“托你的福。
邪神真身降临的滋味,我尝过。
你的邪神之力,和他比起来——太淡了。”
徐寒踏前一步,混沌法相在他身后显化。
万丈高的灰白色虚影在祭坛上方巍然矗立,混沌创世神格的威压将周围的邪神之力逼退了数百丈。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胸口的黑色纹路在诅咒侵蚀下还在缓慢扩散,但他的目光沉静如水,
“当年混沌城外的遗弃之城,古尘被你废了神格,等死。无涯海底,我母亲被你用邪神分身封印了万年。
各界大陆之心,被你挖去炼制灭世神矛,献祭的位面数以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