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和她的反应一样,甚至更为激烈。
瓦间是他的亲弟弟,也是族长的亲儿子。
年幼的稚子死于战争,父亲却能冷着脸去呵斥另一个哭泣的孩子。
并且给死去的孩子赋予一个沉重的“忍者”称号……
仿佛是在给他的死亡赠予勋章一样。
这种极其诡异的行为,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却是无比合理的。
可柱间却站了出来。
他质疑这种孩童也要上战场的时代是错误的,和千手佛间在墓前爆了激烈的争吵。
可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弱小了,无论年龄还是实力。
他的话只会被当做悖逆之言。
不仅遭受了训斥,还被打了一耳光。
也是这一耳光彻底打醒了柱间,让他明白在父亲的眼里,只有不断厮杀才能保护全族。
可敌人怎么可能杀得完?
这样下去只不过是让仇恨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直到造成雪崩,无人生还……
在明白这一点之后,柱间沉默了。
他没有再和千手佛间争论,只是心底的想法愈加坚定了。
瓦间死去的当天夜晚,他又偷溜出去了。
溜到了平日里常去的河边。
莹不远不近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像往常一样阻止他。
柱间和族长生争论的时候,她就在场。
莹无比明白,从今天之后,她更阻止不了柱间了。
一直以来,柱间都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跟在他的身后,最起码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能保护他吧。
柱间在河边坐了许久,一动不动。
他看着波光嶙峋的水面,目光却呆滞。
父亲说瓦间是作为一名忍者死去的,而不是一个孩子。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再这样下去,他仅剩珍视的家人也会像今天的瓦间一样死去……
扉间、板间、莹……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的大人们挑起了战争,直至把孩子们都逼入了绝境。
这样的忍者世界,根本就是个错误。
“你在那里很久了吧?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柱间突然对着身后的林子开口。
将身影藏匿于树后的莹呼吸乱了一瞬,随后便走了出来,在柱间的身边坐下。
“莹藏匿气息的手段很高明呢,我都没觉你就在我身后。”
“嗯?没觉?”
“我只是觉得你肯定会不放心,跟着我一起出来。”
“原来你在诈我,变得狡猾了呢,柱间哥哥。”
莹很少喊柱间哥哥,要么是警告他的时候,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
柱间勉强撑出的笑意苍白,还不如不笑。
他现在的脑子很清醒,可以说得上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瓦间的死和千手佛间的态度让他看清了这个乱战时代的本质。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们有谁死去了。”
莹拍了拍柱间的后背,“嗯,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都要见一见各自长大后的样子。”
“可这样的时代,又有多少人能长大……”
莹拍柱间后背的手停了下来。
她也随着柱间的视线,去看月色之下闪动着嶙峋光芒的水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柱间哥哥……所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虽然可能会很艰难,但总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