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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太后薨逝（第1页）

殿外的嫔妃们听到这声呼喊，知道最悲痛的时刻还是来了，压抑已久的哭声瞬间爆出来，高低起伏，悲戚哀婉，却大多带着程式化的悲伤，掺杂着对未来的惶恐与不安。

皇后跪在最前面，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她抬起头，望着紧闭的殿门，心里清楚，太后走了，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皇贵妃跪在皇后身侧，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复杂地望着殿内，她能猜到皇帝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被最亲近的人忽视、背叛后的愤怒与冰冷，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默默地垂着眼，任由泪水滑落。

皇帝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握着太后渐渐冰冷的手，久久没有动。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殿外隐约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哭声，像一层厚重的幕布，笼罩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他看着太后安详却又带着几分遗憾的面容，心里那股被忽视的怒火，像被泼了油的火苗，渐渐与对隆科多的不满、对胤禵的旧怨交织在一起，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吞噬。

隆科多，仗着太后的关系，在朝堂上安插亲信，干预朝政，屡屡挑战他的皇权，如今太后还在为他求情，难不成真以为有太后这层关系做护身符，他就动不了他？黄泉路上，难道还能护着他不成？

老十四胤禵，那个始终与他离心离德的弟弟，当年兵戎相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太后到死都惦记着他，难不成还盼着他将来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动摇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还有太后，她的一生，似乎都在为家族、为小儿子而活，何曾真正关心过他这个一路踩着刀光剑影、从夺嫡之争中浴血走来的皇帝？

他是她的儿子，可在她心里，他似乎永远排在家族与其他兄弟姐妹之后。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皇帝的心底升起，迅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刚刚涌起的那丝悲伤。

他缓缓松开太后的手，那手无力地垂落，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杀意。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后薨逝，举国哀悼，辍朝三日。钦天监即刻择选吉日，按国丧礼制操办后事，不得有半分差池。”

“嗻！”跪在地上的总管太监苏培盛连忙膝行上前，叩应道，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敢抬头看皇帝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从心底里怵。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太后，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半分留恋。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慈宁宫。庭院里的嫔妃们还在哭泣，看到他出来，哭声顿时小了下去，纷纷低下头，将脸埋在袖中，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跪在地上的人群，那明黄的龙袍在一片素白中格外刺眼。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秋风卷起他的龙袍下摆，猎猎作响，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后宫诸人都能感觉到，皇上的心情极坏，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却无人知晓，太后临终前的那些话，不仅没有化解过往的恩怨，反而像一把火，点燃了皇帝心中积压已久的杀心。

隆科多与胤禵的名字，此刻在他心里，已经成了必须拔除的毒刺，不拔不快。

慈宁宫的白幡很快挂了起来，长长的白绫从檐角垂落，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与紫禁城的红墙形成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中，宫人们穿着素服，言行举止都带着哀戚，只是这份悲伤之下，还隐藏着汹涌的暗流，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涌动，即将掀起新的风暴。

而这一切，都始于太后临终前那几句带着执念的念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皇帝心中那把复仇之火的助燃剂，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燎原。

太后薨逝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京城的湖心，激起的涟漪漫过了朱红宫墙，漫过了青石板路，漫过了寻常人家的窗棂。

天还没亮透，紫禁城的角楼就浸在一片死寂的灰白里，檐角的铜铃被晨露浸得沉，连风过都懒得作响。

传旨太监的马蹄踏碎了巷陌的寂静，那匹披素鞍的黑马喷着响鼻，马背上的白幡在微凉的风里耷拉着，像条失了魂的白蛇，每晃一下，都带起一阵细碎的呜咽。

翊郡王府的正厅里，炭火盆的火苗正舔着新添的银丝炭，映得赫舍里·安格指尖的账本都泛着暖光。

“今年炭价涨得邪乎。”她用银签子拨了拨炭火，火星子跳起来，落在账本上“二百斤”那三个字旁边：“我看再加一百斤，省得腊月里下大雪，冻得人连笔都握不住。”

话音刚落，外院的门“吱呀”被撞开，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棉鞋上还沾着巷口的薄霜：“王爷！福晋！宫里来的公公说……说太后娘娘薨了！”

“啪嗒——”账本坠在紫檀木桌上，烫金的“翊郡王府用度”几个字在暖光里突然显出寒气。

赫舍里·安格盯着账本上炭火气熏出的浅痕，像是没听清，直到弘时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她才猛地抬头，鬓边的素银梅花簪抖了抖：

“前几日去请安，太后还笑着说……城南那家‘蜜香楼’的糖糕，新出了芝麻馅的，让我下次带两盒来。”

她声音飘，伸手去扶桌沿，指尖却滑了个空——

原来暖融融的炭火，竟一点也驱不散骨子里钻出来的冷。

偏院的窗棂上还凝着薄霜，伊尔根觉罗·景兰的绣花针刚挑出鹤的尾羽，银线在晨光里闪着细弱的光。

贴身丫鬟撞开竹帘时，她手里的针“噗”地扎进指腹，血珠像颗小红豆，缀在雪白的缎面上。

“侧福晋！宫里来消息了！太后她……”丫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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