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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为了姐妹赔上孩子（第1页）

“这如今进了宫倒成了莫逆之交，恨不得同进同出，未免太蹊跷了些，倒像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

巴林答应坐在角落的绣架旁，手里绣着块帕子，针脚细密，绣的是株兰草。

闻言她抿了抿唇，丝线在指尖绕了个圈，抬头看了一眼禧贵人，轻声道：

“若我是莞嫔，心里定然不安。姐姐的孩子因着我受了罪，这情意再深，也该掂量掂量轻重，断断不愿让孩子跟着受苦。依我看，倒不如远着些，免得拖累了旁人。”

启祥宫里，丽嫔刚放下茶盏，茶盖碰到杯沿，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她斜睨着窗外，雨又开始下了，打在窗上“哒哒”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嗤一声：

“什么姐妹情深，我瞧着就是脑子不清醒。为了个所谓的姐妹，连自己的孩儿都不顾了，这在旁人眼里，可不是情深，是傻气。七阿哥要是有个好歹，她哭都找不到地方。”

曹答应坐在下的杌子上，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边角的丝线都松了。她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眼眶红得像兔子：

“这惠妃当真是拎不清。做娘的，谁不是拼了命想让孩子平安长大？怀的时候怕掉了，生的时候怕难了，养的时候怕病了，能平安生下孩儿，又能养在身边，那是多大的福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用帕子胡乱抹了抹：“想起我那温宜，当年我拼了命生下她，自己落了病根再也不能生养，结果呢？还不是因为我失了势，被太后指给了柔贵人抚养。如今见了面，她怯生生地叫我‘曹娘娘’，连句‘额娘’都不敢说……七阿哥那样金贵的身子，她怎么就舍得……当真是拎不清。”

丽嫔瞪了她一眼：“你在这儿混说什么？那温宜公主是柔贵人的亲女，与你曹答应有何关系？”

曹答应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干涩：“嫔妾…是嫔妾失言了。”

各宫的议论像潮水似的，一波波涌开，撞在宫墙上，又反弹回来，在庭院间回荡。

碎玉轩里，莞嫔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本医书，书页摊在“小儿热”那一页，可她的目光却没落在字上，眼神空落落的，像蒙了层雾。

流朱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脸色白，嘴唇都在抖：“娘娘，各宫都在说……说七阿哥生病，是因为昨儿惠妃娘娘带他来这儿，淋了雨受了寒……还有人说，说您……说您连累了七阿哥……”

莞嫔的指尖一颤，书页“哗啦”一声翻了过去，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药方。

她闭上眼，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惠妃抱着弘晨站在雨里的模样，惠妃的披风下摆湿了一大片，还有七阿哥被奶娘抱在怀里，小脸通红，偶尔咳嗽两声的样子。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疼，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去备轿辇。”她忽然站起身，声音有些紧，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宫要去延禧宫看看。”

流朱连忙上前拦住她，手里的帕子都快攥出水了：“娘娘，这时候去不合适啊！外面都在说您呢，您这一去，不是更坐实了那些话？她们会说您心虚了，才去讨好惠妃娘娘！”

莞嫔摇了摇头，目光很坚定，像淬了火的钢：“不管别人怎么说，七阿哥是因我才病的，我不能不去看看。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我也枉对眉姐姐的情意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苦涩，眼圈微微泛红：“眉姐姐待我这样好，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这些闲言碎语，一个人守着生病的孩子。”

流朱还想再劝，却见莞嫔已经拿起了那件石青色的披风，亲手系好带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好叹口气，转身去备车。

延禧宫的暖阁里，药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炭火气，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惠妃守在七阿哥的床边，眼眶通红，眼下是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没睡。

她正用帕子轻轻给孩子擦额头的汗，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七阿哥烧得迷迷糊糊，小脸通红，嘴唇却干得裂，小嘴里时不时哼唧两声，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医刚诊过脉，眉头皱得紧紧的，说烧得厉害，怕是要出疹子，让仔细看着，千万别让孩子抓挠，别出什么岔子。

“姐姐。”莞嫔轻轻走进来，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孩子。

惠妃回头见是她，眼圈更红了，却还是强扯出个笑意，只是那笑意比哭还难看：“你怎么来了？外面风大，地上滑，仔细着凉。”

莞嫔走到床边，看着七阿哥烧得通红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额头，又怕自己手凉，缩了缩，声音带着哽咽：“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若不是我昨日让姐姐担心，你也不会带着孩子冒雨前来，他也不会……”

“傻话。”惠妃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烫，带着熬夜的疲惫：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看好孩子，昨夜他说热，我就开了半扇窗透气，许是那时候让风钻了空子。你别听外面那些闲话，她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好，巴不得咱们闹点矛盾，她们好看笑话。”

莞嫔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强撑着的笑意，心里更不是滋味。她知道，惠妃是在安慰她。

这后宫里的闲话，最是能杀人的，一句句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人心里，让人不得安宁。

“我在这儿陪你。”莞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旁边的药碗，碗底还剩着点药渣：“药凉了吗？我去热热。”

惠妃点了点头，看着她转身去小厨房的背影，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

或许外面的人都觉得她傻，为了个“姐妹”赔上自己和孩子，可她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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