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在这一刻悄悄凝滞,办公室周遭细碎的键盘敲击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在外,只剩掌心手机透出浅浅冷白的光。
她紧紧抿住柔软的唇瓣,指节微微用力,局促地攥着手机机身,胸腔里的心跳杂乱无章,一下下撞得胸口颤。方才马嘉祺轻飘飘一句“那是什么”,不重,却恰好堵死了她所有说辞,千言万语密密麻麻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偏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解释。
她在心底反复自问:是啊,那是什么?
根本不是刻意护着刘耀文,谈不上偏心,更不可能不心疼屏幕那头的马嘉祺。
只是她天生心软,见不得年纪偏小的孩子被严苛提点时局促无措的模样,下意识便开口替人求情,一时大意,反倒忽略了最该体谅的人。
她忘了马嘉祺身为全队队长,整场排练所有流程、走位、唱跳细节都要一肩扛起,对外严苛要求队员的背后,是独自承担的全部压力;忘了他日复一日反复抠动作、核对舞台,凡事都习惯自己咬牙硬扛,鲜少有人会静下心,认认真真叮嘱他别太累、多休息。
一股羞赧又愧疚的情绪漫上心头,孟晚橙窘迫地垂下长长的眼睫,纤长的睫毛不安地轻轻颤动。酝酿许久,她才磕磕绊绊地敲下文字,软糯的字句裹着藏不住的慌乱,奶气十足:
「我、我不是护着他不护你……耀文年纪小容易紧张,怕你只凶他,你在一凶他就忘记了」
消息刚送出去,对话框立刻弹出马嘉祺的回复,带着几分队长独有的认真,又掺了点刻意吃味的小执拗:「他还小,都成年了,个子都比我高,该说就得说,谁叫他练习的时候不好好跳呢」
孟晚橙看见这话,下意识替刘耀文辩驳,飞快敲字:「那也得鼓励式教育啊」
打出这句替刘耀文辩解的话后,孟晚橙指尖悬在屏幕上,倏然猛地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慌乱瞬间包裹了她。
她方才只顾着心软替旁人开脱、一本正经说着鼓励式教育的道理,彻彻底底忽略了屏幕那头的马嘉祺,忽略了他字里行间暗藏的那点委屈与小别扭。
他认认真真带队排练、费心费力抠每一处舞台细节,还得管他们累到极致还要被她一句“别对耀文那么狠”轻轻带过,换谁心底都会悄悄泛酸。
停顿一瞬,孟晚橙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的窘迫与慌乱。不再绕着旁人兜兜转转,不再笨拙地辩解遮掩,鼓起十足的勇气,直白又赤诚地袒露自己心底最柔软、最真切的心意,认认真真弥补方才的疏忽与笨拙:
「我也心疼你啊,我的意思是想说不要生气,气大伤身,怕你虚了。」
文字送完毕,她生怕他依旧心里别扭,连忙点开表情包面板,附上一个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乖乖认错的委屈小狗图。活脱脱像个闯了小祸、手足无措的小朋友,安安静静低头服软,心甘情愿任由他拿捏自己所有藏不住的小心思。
屏幕这头的孟晚橙端正坐在工位上,指尖轻轻抵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悬着一颗心,安安分分等待着他的回应。
方才一通笨拙又真诚的剖白,是她鼓起勇气袒露的真心。她满心都是诚恳的惦念、满心都是想要补救的温柔,生怕自己刚刚那句替别人求情的话,真的让马嘉祺心底生出隔阂、生出委屈。她小心翼翼揣着满心柔软的牵挂,静静等着屏幕那头的人消气、释然。
可谁也没想到,偏偏是最后一句情急之下的关心,彻底变了味道,在屏幕另一端,在房间马嘉祺侧身靠在桌边,他单手随意捏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机身,目光淡淡落在屏幕那行字上,视线精准锁定了「虚了」两个字。
原本眼底漾着的温柔笑意还浅浅挂着,可在看清这两个字的瞬间,漆黑的瞳孔微微一亮,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转而染上几分狡黠又玩味的戏谑,心底那点被哄好的柔软,被这猝不及防的口误戳出了满满的趣味。
他眉峰轻轻一挑,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胸腔震出浅浅的笑意。原本还想着温柔放过闹别扭的小丫头,此刻却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抓着字眼不放,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刁难的暧昧拉扯。
「谁虚了?」短短三个字,轻飘飘落在对话框里,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玩味与一本正经的较真。
没有怒气,没有不悦,只有满满的打趣,却偏偏精准拿捏住了孟晚橙此刻心虚又紧张的心态。
办公室内,孟晚橙瞳孔骤然一怔,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脑子空白滞涩了半秒,所有思绪骤然停摆,后知后觉的尴尬与窘迫轰然涌上心头。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彻底嘴瓢,好好一句关心身体、怕他劳累亏虚的贴心话,硬生生说得歧义百出。
脸颊瞬间滚烫升温,绯红顺着腮边一路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薄薄一层红。她窘迫得指尖烫,攥着手机的手都微微收紧,羞耻感铺天盖地涌上来,恨不得当场埋进臂弯、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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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太急着解释,太急着袒露真心、弥补方才的疏忽,生怕他误会自己偏心,生怕他心底别扭,情急之下思绪混乱、嘴笨失语,用词颠三倒四、毫无章法,硬生生把满含惦念的温柔关心,说得暧昧古怪、变了味道。
巨大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孟晚橙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打字补救,指尖都带着急出来的轻颤,软糯的语气满是慌张,急急忙忙辩驳澄清:「不是不是那个虚,是你身体虚!」
她认认真真想要解释清楚,他连日来连轴转、高强度训练,日复一日熬夜抠舞台细节,带队承压、事事亲力亲为,高压工作耗神又耗力。她是真心怕他长期疲惫积劳,身体亏虚、透支健康,纯粹是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心疼与惦念,半分乱七八糟的歧义都没有。
可越是着急解释,语言越是苍白无力,越描越黑,越说越尴尬,屏幕那头的马嘉祺,一字不落地看完她慌忙补救、笨拙澄清的文字。
眼底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层层叠叠的温柔与狡黠翻涌开来,嘴角扬起清晰明媚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心知肚明她的纯粹与温柔,清清楚楚明白她只是关心太过、情急嘴瓢,却偏偏存心不打算放过窘迫的小姑娘。
他顺势咬住字眼,继续温柔刁难、细细拉扯:「那不还是说我虚?」
一句反问轻飘飘落在屏幕上,语气慵懒散漫,裹挟着满满的宠溺与拿捏。
屏幕这头的孟晚橙彻底被问得哑口无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再也找不出一句可以辩解的话。脸颊红得烫,整个人蔫蔫地僵在工位上,又羞又窘、又慌又无奈,彻底败给了他步步紧逼的较真与deiberate的温柔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