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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赐婚(第1页)

平清殿

金銮平清殿内,檀香袅袅,明黄殿烛映得满室肃穆。

太安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伫立的人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赞许:“林卿倒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侍立一侧的浊清躬身垂,语态恭谨得体,从容应答:“陛下谬赞,皇室诸位皇子公主天资卓绝、风华斐然,才是真正的天家风骨。”

太安帝闻言低笑一声,眼底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一语点破方才殿中光景:“若风素来心性清冷,不近女色,今日却频频侧目林家丫头,倒是难得。”

殿中气氛微顿,众人皆心照不宣。

帝王此言,已然流露赐婚之意。纵观诸位皇子,论身份、品性与风骨,唯有琅琊王萧若风,配得上将门出身、家世清贵的林芷瑶,且唯有正妃之位,方能匹配她的身份气度。

浊清心知肚明帝王心思,顺势轻声开口:“臣听闻林小姐才情品性皆是上乘,只是常年佩戴面具,无人得见真容,实属憾事。”

朝野上下,从未有流言非议林芷瑶容貌不端,其面具遮颜,反倒为她添了几分神秘清冷。浊清此话,看似惋惜,实则是替自家主子委婉试探,周全分寸。

太安帝神色淡然,掷地有声定下调子:“无妨。古语言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林氏女品性端方、才德兼备,足以配得上琅琊王妃之位。”

话音落定,他当即沉声吩咐:“拟旨。着令林伯远之女林芷瑶,赐婚于琅琊王萧若风,册为琅琊正妃。”

“奴才遵旨。”浊清躬身领命,礼数周全。

不多时,两道圣旨整装完毕,一道是方才赛事论功行赏的嘉奖谕令,一道是天家亲定的赐婚诏书,由内侍躬身捧着,分两路车马,浩荡送往林府与景玉王府。

世人皆知,琅琊王萧若风虽早已受封建府,却素来敬重兄长,常年居于景玉王府,从未独自迁居私邸,兄弟二人手足情深,朝野皆知。此番赐婚旨意抵达景玉王府,便是径直送到了萧若风的居所。

景玉王府

景玉王府正厅肃穆静立,青砖地面一尘不染。

萧若瑾与萧若风兄弟二人并肩长跪于地,垂敛神,静静聆听传旨太监朗声宣读赐婚圣旨。

圣旨字字清晰落耳,萧若风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欣喜,眉眼间藏着浅浅的暖意。他心悦林芷瑶已久,只是始终未曾寻得时机吐露半分心意,未曾想父皇竟洞察先机,骤然降下这道赐婚圣旨,将两人的一生姻缘就此敲定。

身侧的萧若瑾亦是满心宽慰,由衷为弟弟欢喜。他们兄弟二人自幼无母族庇佑,孤身立于朝堂皇室之中,前路步步皆需自持自立,往后能依托帮扶的,唯有各自的妻族势力。萧若风往年素来无心情爱,屡屡推拒婚事,如今终是尘埃落定,得配良人,于他、于兄弟二人的前路而言,皆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待传旨太监收卷圣旨、礼毕起身,萧若风方才缓缓抬,语态谦和地轻声询问:“公公费心,不知父皇此番为何骤然赐婚?”

传旨公公满面笑意,恭敬回道:“回琅琊王殿下,陛下今日亲眼目睹殿下与林小姐在赛场之上配合无间、相得益彰,风姿相配宛若天成璧人,龙心大悦,当即敲定了这桩良缘。此刻林府应当已然接获圣旨,奴才在此先行恭贺殿下抱得佳人归!”

萧若风颔道谢,语气温润有礼:“有劳公公奔波一趟。”

说罢便命人奉上厚重赏银,妥帖送走了传旨内侍。

厅堂归于安静,萧若瑾望着自家弟弟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温声开口道:“若风,恭喜你了。今日赛场之上,为兄亲眼见过林姑娘的风采,明媚坦荡、聪慧果敢,心性与气度皆是上乘,做你的琅琊正妃,再合适不过。”

萧若风垂眸浅笑,眸底藏着一丝浅浅的忐忑与期许,轻声轻叹:“我知她极好,只是不知……她心中是否情愿嫁我。”

他素来通透,早已看清林芷瑶的性子。这世间寻常女子皆循规蹈矩、听命天家,可林芷瑶截然不同,她傲骨独立、心思澄澈,自有主见与风骨,从不是屈从天命、温顺顺从的女子。一纸圣旨定下婚约,是他的满心欢喜,却未必是她的所愿。

萧若瑾闻言了然,从容宽慰道:“圣旨已下,天定婚约,便是林将军府也断无推辞之理。你不必忧心,稍后我便让你嫂嫂备下厚礼,这两日择个吉日,我陪你一同登门拜访林老将军,正好让你与林姑娘多些相处时日,慢慢培养感情。”

萧若风心中暖意涌动,躬身诚恳道:“多谢兄长周全。”

林府

赐婚圣旨落于林府,满门恭贺,唯独林芷瑶心底无半分喜乐,只剩满心错愕与猝不及防。

廊下清风拂过,撩起她鬓边几缕乌丝。她常年覆着的银纹面具贴合绝美的轮廓,遮不住眼尾纤绝弧度与澄澈清冷的瞳光,下颌线条细腻流畅,单单露出的半张面容,便足以窥见倾城风骨。身姿清挺窈窕,立在堂中,宛若月下寒玉、雪中寒梅,绝美出尘,却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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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场赛场比试,无端招来一道天家赐婚圣旨,仓促莽撞,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盘算。

林伯远看着自家女儿满脸抵触的模样,沉声道:“安分些。这两日琅琊王必定会登门拜访,你收一收性子,切莫肆意任性、失了礼数。”

林芷瑶抬眸,清冽的眼眸凝着自家父亲,满是不解与郁结。她看着父亲神色平静、全然坦然接受的模样,心头更是费解,微微蹙眉,音色清泠带了几分执拗:“阿爹,你从前素来谨慎,从不愿让林家掺和诸位皇子的储争权谋之中,为何今日却一言不、安然受之?你本该即刻入宫,恳请陛下撤回这道赐婚圣旨才是。”

林伯远轻叹一口气,目光深远,看透朝堂利弊:“诸位皇子之中,唯有琅琊王萧若风品性端正、温润坦荡、心性纯粹,是唯一能入眼之人。再者,天子赐婚,圣旨已下,金口玉言,何来撤回之说?”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细细叮嘱道:“如今朝堂波诡云谲,盯着林家、盯着你的人数不胜数。这桩婚事既定,便是利弊相依,往后行事,你务必万般谨慎,步步留心。”

林芷瑶听罢,心底郁气难平。她素来傲骨自主,一生行事从不由旁人摆布,从未想过自己的姻缘,竟会被一道圣旨草草定夺。

她不愿争辩,亦无心迎合,只微微颔,绝美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冷意,转身拂袖,径直迈步离去,纤细挺拔的背影清冷孤绝,带着一身不甘与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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