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拆开信,指尖刚触到信纸就觉出不对。
以往庄爷爷的信总带着几分老顽童的跳脱,字里行间满是海边喝茶、逗狗、种菜的细碎惬意。
可这次的信纸沉得压手,连折痕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凝重。
她心下一紧,连忙核对字迹,确认是庄爷爷那笔力遒劲的老宋体,悬着的半颗心才稍稍落地。
“难道是老头生病了?”林霜手指有些紧,心也悬起来。
庄爷爷年龄摆在那,这时候生病容易出大事。
林霜快浏览文字。
信的开头,依然是熟悉的报平安。
接下来也说了他在海边的小院种了新的丝瓜架,邻居猎人送了晒干的鱼干,连养的大黄狗都学会了捡贝壳。
看起来依然是庄爷爷的日常生活。
但叙述的口吻不一样了,没有以往那种惬意随性。
好似……好似在例行公事,反正没有字里行间让人哈哈笑的轻松氛围。
翻到第三页,笔锋骤然变了,变严肃了。
开头就大大的一行字:
“古丘大夫在牛棚没了。”
林霜的呼吸猛地顿住,手指攥得信纸皱。
林霜只觉得眼前一阵阵黑影飘过,连忙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林霜才现脸上有湿意。
难道是下雨了?
抹了一把,继续往下看。
信里写得清楚。
古爷爷是遭遇了暗杀,人走得突然。
被人在睡梦里割破脖间大动脉,失血而死。
他藏在牛棚墙根下的木箱被人掘地搜走,里头除了他珍藏的医书手札,还有去年林霜在沪市给他的那几份调理暗伤、治疗宫寒的药方。
庄爷爷特意提了个情况。
上个月海岛那边的思委会李主任,派人来请古老看病。
古老一听说是那人就拒了。
李主任在那边的‘丰功伟绩’,是个人都知道。
他残害了不少无辜之人,是真“刽子手”!
结果人家不放弃,天天来守。
古老脾气上来了,就把砸断了自己的右手,谎称上山采药滚了坡,摔断了手。
手废了,自然号不了脉、扎不了针,请对方另请高明。
可没过几天,就有人偷偷告密,说古老是故意伤手。
心里对李主任不屑一顾。
庄爷爷猜测,八成是李主任的爪牙下的手。
那人在海岛一手遮天,为祸乡里,可老百姓都被他的淫威吓住,敢怒不敢言。
信的末尾,庄爷爷带着明显的忧虑。
“霜丫头,那些手札和药方落在那帮恶人手里,可能回不来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去做什么。”
林霜盯着信纸,久久平复不了自己心绪。
去年还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林霜想的角度不同。
庄爷爷怀疑是李主任干的。
林霜却盯着‘药方’两个字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的目的就是药方?
如果是因为林霜的药方,而让古老丧命,林霜实在原谅不了自己。
还是说:自己想多了?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