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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初上金山铜镜归真（第1页）

法海盯着那条黑蛇看了片刻，忽然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一般。他猛地抬头，看向佛龛上的观音像，又低头看了看那条黑蛇，口中喃喃：“蛇妖化形……青蛇，白蛇……白素贞？小青？莫非是青白二蛇？”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眉头越皱越紧。那条黑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蒲团旁边空无一物，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法海停下脚步，面色沉凝。

“不行。”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此事不能不管。若真是蛇妖化形，留在人间必有大患。许仙一介凡人，不知其中利害，贫僧不能坐视不理。”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沙弥推门进来，双手合十：“师父。”

法海整了整袈裟，沉声道：“去临安城，到城东保和堂，请许相公前来金山寺一叙。就说贫僧有事相商，请他务必来一趟。”

小沙弥虽然有些疑惑，但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是”，转身走出禅房。他沿着金山寺的石阶一路小跑下去，青灰色的僧袍被风吹得鼓起来，脚步轻快，出了山门便朝临安城的方向跑去。

小沙弥脚程不慢，出了金山寺一路小跑，过了江桥进了临安城，拐进东街，远远便看到保和堂门前排着队。他挤过人群，探头探脑朝铺子里张望，看见柜台后面一个白衣女子正在给病人扎针，旁边一个青衫女子在碾药，还有个年轻书生坐在案前写方子。

小沙弥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去，双手合十：“请问，哪位是许相公？”

许仙抬头，搁下笔：“小师父是？”

“小僧是金山寺来的。师父法海，请许相公去寺中一叙，有事相商。”

许仙脸上浮起一丝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素贞，白素贞正收了银针，转头朝他微微一笑，目光温和：“你去吧，相公。早去早回。”

许仙点点头，起身整了整衣袍：“那我早去早回。”他跟着小沙弥出了铺子，刚迈出门槛，差点撞上扫地的老陈头。老陈头把扫帚往旁边一挪，抬头问：“官人，这是哪里去啊？”

“金山寺，法海师父找我。”

老陈头“哦”了一声，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拍自家晚辈：“注意安全。”说完低下头继续扫地，枯枝做的大扫帚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许仙跟着小沙弥出了城，过了江桥，沿着石阶上了金山。金山寺依山而建，殿宇层层叠叠，黄墙黑瓦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寺中松柏夹道，偶尔有钟声从高处传来，悠远绵长。小沙弥领着他穿过前殿，绕过放生池，来到后院一间禅房门前，叩了叩门。

“师父，许相公到了。”

“请进。”

许仙推门进去，禅房里陈设简朴，正中一座佛龛供着横三世佛和观音像，香炉中三炷檀香燃得正稳。法海坐在榻边，见他进来，起身含笑招呼：“许官人来了，请坐。”

许仙拱手行礼：“不知大师叫晚辈前来，有何事情？”

法海请他坐下，自己也坐回榻边，语气和缓地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保和堂的生意，又说临安城近来天气反复，病患不少，多亏许官人夫妇妙手回春。许仙一一答了，心里却犯嘀咕，这和尚叫自己来，总不能只是闲聊。

果然，说了几句之后，法海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许官人，老衲今日请你来，实有一事相告。老衲一眼就看出，你身边的妻子——不是人。”

许仙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法海没有停顿，继续道：“她乃是千年蛇妖化形，如今甜言蜜语迷惑于你，等到时机一到，便会伤你性命。许官人，你还需早早醒悟，远离此妖，方是保命之道。”

许仙愣了一瞬，随即“啊”了一声。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手掌往桌上一拍，桌上的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他指着法海，声音都变了调：“你这和尚！我对你言语也是敬重，你竟然敢侮辱我娘子？枉为出家人，口出诳语，实在让人可气！”

法海被他拍桌子的气势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老衲从不打诳语。官人莫要生气……”

“我怎能不气！”许仙打断他，胸口起伏着，面红耳赤，“我娘子行医济世，活人无数，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说是蛇妖？你有什么凭据！”

法海站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从经案下面取出一方铜镜。那铜镜不大，巴掌见方，镜面昏黄，镜背上刻着几道简单的云纹，看着就像一面寻常的古旧铜镜。他将铜镜递给许仙：“老衲知官人不信。此镜乃观音菩萨所赐，官人回去之后，可拿此铜镜照上一照。镜中便可知这妖精原型。届时官人自会明白。用完之后，还需还回来。”

许仙盯着那面铜镜看了半天，犹豫着要不要接。法海举着铜镜，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微笑。最终许仙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揣进袖中，转身便走。

法海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官人慢走。贫僧在寺中候你消息。”

许仙头也不回地出了禅房，穿过前殿，出了山门，下了石阶。走到江桥上的时候，他把铜镜从袖中取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镜面昏黄，映出他自己的脸，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他嘟囔了一句：“随处可见的铜镜，还真有这能力不成？莫非是被这老和尚耍了。”

他把铜镜收起来，加快脚步朝临安城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把铜镜取出来看的那一瞬间，他体内有一道极细的青光从胸口逸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铜镜镜面。铜镜表面的昏黄光泽闪了一闪，又恢复了原状，像是吞下了什么东西，但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

许仙回到许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白素贞正在堂中摆饭，见他回来，笑着问：“相公回来了，法海师父叫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