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第二天。
陈根生起得早。
四个孩子满手泥巴瞪着他。
陈根生打了个哈欠。
“最近隔壁几个武馆生意太好了,你们上去踢馆吧。”
孩子们欢呼一声就往外跑。
青石城东街的如意茶楼,早市正是最喧闹的时候。
陈根生换了青色长衫,头用一根布条随便扎在脑后。
他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远远就看见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徐娘子,另一个是位年轻姑娘。
“陈教头,这位是城南飞燕刀馆的林雁姑娘。”
“林姑娘,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教头,一表人才,脾气极好,最关键的是老实本分。”
林雁上下打量了陈根生两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陈教头练的什么外家功夫?长乐巷开武馆一个月能收几两银子?”
陈根生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铁裆功》。”
林雁拿杯子的手顿住了,点头赞同。
“哦……那倒是没问题。”
“长乐巷虽然偏,但终究在青石城内,每个月的租金少说也要一两银子。你老实交个底,你武馆现在一个月能进账多少?”
陈根生脱口而出。
“半钱银子一个徒弟,统共收了五个。后来有个给退回去了,现在剩四个。”
他自己算了一下。
“二钱银子。”
林雁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一仰。
“二钱银子?”
“你在青石城买两斤好点的肥膘肉就没了吧?我爹开的城南飞燕刀馆,一个月流水也是九十两。陈教头,你这营生,连你自己都养不活吧?”
坐在一旁的徐娘子赶紧伸手拉了拉林雁的袖子,打起圆场。
“林姑娘,话不能这么算。陈教头这人实在,初来乍到总得先立住脚,生意慢做嘛。再说他脾气好,以后肯定疼媳妇。”
“疼媳妇能当饭吃?”
“但是《铁裆功》能啊。”
林雁一把甩开徐娘子的手,柳眉倒竖。
“这倒是真的,不过这世道光靠活好有个屁用!”
“这兵荒马乱的,朝廷那些狗腿子跟武林不对付,两边见天在城外干仗!咱们飞燕刀馆的弟子出去走镖,兜里装的不是银票,是命!”
朝廷跟江湖那点破事,长乐巷街头巷尾天天有人编段子。
大抵就是当官的嫌带刀的不听话,带刀的嫌当官的收税狠。
“陈教头,我看重的是人能扛事。钱少点可以去飞燕刀馆挂个闲职教拳,至少要身手硬、能站得住脚。来真格的时候,别把我这寡头门面丢了。”
“你实战功夫到底怎样?”
陈根生连林雁说话都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青石城连个炼气期都抓不着,武林绝学至多飞上三丈高,把砖头拍两半。
实战?
以前连白玉京真仙都随手捏成灰,哪记得江湖把式怎么见血。
“问那么多作甚啊,你是不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这一句直接给林雁干废了半晌。
林雁把桌上的筷子篓往前一顿。
“好过日子?不过仗剑行侠的日子,难不成天亮给那几个小猴子洗尿布,天黑守着收进来两钱银子的废铁铺喝风?”
“你先把实战露一层出来!”
陈根生顺手理了理大褂下摆,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