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监结束之后,藤原健吾将雨宫白拉到走廊的一角,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压低声音简要地说明了接下来的司法流程。
麻生雅将以多重罪名被起诉,包括两项一级谋杀罪,谋杀未遂罪,滥用古物危害公共安全罪,妨碍司法公正罪等数项重罪叠加。
考虑到案件的社会影响和性质的恶劣程度,加上古物相关案件向来是从严处理的惯例,检方极大概率会寻求最高刑罚。
“你父母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藤原健吾拍了拍雨宫白的肩膀,那只宽厚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虽然我知道这永远无法弥补你失去的东西,也永远无法填补你心中的空洞,但至少……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父亲在天之灵,应该也能安息了。”
说完这些,他便转身返回了办公楼,那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皮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铁门隔绝。
留下雨宫白一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随后,雨宫白和三角初华三人一同走出了警察署的大门。
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傍晚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深邃的靛蓝色,几颗明亮的星星已经开始在东方闪烁。
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洒在柏油路面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晃动。
行人来来往往,有的提着购物袋,有的牵着孩子,有的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车辆川流不息,一切都是那么平常而安宁,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仇恨和命运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雨宫白知道,一切都变了。
经过刚才那番谈话,麻生雅的话语时刻提醒着他不能重蹈覆辙,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决心。
他要给予身边每一个人幸福,要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得到圆满的结局,绝对不能走上父亲那条充满了伤害和眼泪的老路。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思索着,目光盯着脚下的路面,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探监室里的画面,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该先告诉谁,该怎么开口解释这一切。
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不知不觉间三角初华三人已经不动声色地从三个方向悄然靠近,将他围在了中间。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夹在了三个人之间,前后左右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白。”
三角初华的声音从他左侧响起,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和隐隐的期待:
“现在你父母的案子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你想做什么?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嗯……”
雨宫白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确信
“首先,要告诉爱音真相吧。”
“这件事情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我一声不响地就跟你们走了,她一定很担心,说不定现在还在胡思乱想。”
“而且……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恐怕现在还沉浸在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是她把我拉出来的,所以我觉得,必须第一个告诉她。”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信赖和亲近。
而这句话落在三角初华的耳中,却让她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继续问道,这次话语中明显多出了几分期待和紧张,像是在等待某个至关重要的答案,同时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然后呢?告诉完她之后呢?”
“然后向素世她们报个平安吧。”
雨宫白没有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微妙变化,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数着
“不过我想爱音现在很可能就在素世旁边,现在她们俩最近走得特别近,经常待在一起。”
“告诉爱音的话,应该也就相当于告诉素世了。”
“不过……还要跟纽带乐队那边解释一下你们的事情,毕竟你们突然出现,她们肯定会觉得很奇怪。”
“还有关于我父母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对她们说起过这些,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接受……会不会觉得我一直在瞒着她们……”
他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说起来还真是一团乱麻啊……要从哪里开始讲才好呢……”
说到这里,雨宫白忽然想起了什么,刚想回过头去问一句:
“对了,你们……为什么会和纽带乐队她们扯上关系?你们之前认识吗?”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脑后一阵凌厉的劲风袭来,带着破空之声!
凭借着长期培养出来的本能反应和敏锐的直觉,雨宫白猛地向下一蹲,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擦过去的,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一道来势汹汹的攻击!
而在他身后,佑天寺若麦正举着一只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保持着挥击的姿势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和心虚,嘴角抽搐了两下,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讪讪地说道:
“啊哈哈哈……那个……我说我是逗你玩的,跟你开个玩笑,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