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注意方式,别弄死了,留口气,让他们把该签的字签了,该按的手印按了。”林动叮嘱了一句,但语气里的冷酷,让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明白!处长,那杨卫国那边……”周雄请示。
“杨卫国?”林动冷笑一声,“他会找你的。他要是打电话给你,你知道该怎么说。”
“嘿嘿,处长,我懂!”周雄会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某种即将报仇雪恨的快意。
就在林动准备挂断电话时,周雄那边忽然传来另一个电话的铃声,以及值班员压低声音的汇报:“周科,厂长办公室电话,找您,是杨厂长。”
林动在电话这头,也隐约听到了。他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林动对着话筒,语气轻松,却带着冰冷的杀机,“接吧,周雄。好好跟咱们的杨大厂长,聊、聊。”
“是!”周雄应了一声,对林动这边说了句“处长,我先接他电话”,然后似乎用手捂住了话筒,对值班员说:“接过来。”
林动没有挂断,而是将听筒稍微拿开一点,但依然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动静。他想听听,周雄会怎么应对。
很快,电话似乎被转接了过去,周雄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是对着另一个话筒,语气是公式化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和疏离:“喂,杨厂长,我是周雄。您找我?”
电话那头,杨卫国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躁,但听不真切。
周雄的声音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嘲讽:“杨厂长,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们保卫处依法执行公务,抓捕围攻国家干部家属、暴力抗法的犯罪分子,怎么就成了‘无法无天’、‘草菅人命’了?”
“易中海是死了,但他是暴力抗法,攻击持枪保卫人员,被依法击毙!我们有现场几十名群众作证!有他暴力抗法的确凿证据!怎么,杨厂长觉得,我们保卫处的同志,面对暴力攻击,应该放下枪,束手就擒,任由犯罪分子行凶吗?”
“刘海中、阎埠贵等人,是围攻林处长家属的主要从犯,证据确凿,现在正在接受审讯。怎么,杨厂长是想替他们求情?还是说,他们围攻林处长家人这件事,您也知情?甚至……是您授意的?”
周雄的话,如同连珠炮,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诛心,直接把杨卫国可能的话头全堵死了,而且反将一军。
杨卫国那边的声音似乎激动起来,语调拔高,隐约能听到“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立刻放人”之类的字眼。
周雄显然不吃这一套,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杨厂长!请您注意您的言辞!我们保卫处是依法独立办案,不受任何个人和部门的非法干预!您要是觉得我们办错了,可以向上级主管部门,向军部保卫局反映!但在上级命令下来之前,人,我们不可能放!案,我们也一定会一查到底!”
“至于您说的什么‘指使’、‘授意’……”周雄的声音顿了顿,然后陡然变得更加严厉,甚至带着愤怒的质问,连林动在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杨卫国!我周雄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易中海昨晚为什么敢那么嚣张?刘海中、阎埠贵为什么敢跟着起哄?全院的人为什么敢围观?不就是因为你这个厂长,在背后撑腰吗?!不就是因为你暗示、默许,甚至纵容他们去欺负林处长的家人吗?!”
“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杨卫国身为厂长,不想着团结同志,搞好生产,却整天琢磨着怎么排除异己,打击报复!甚至把脏手伸向同僚的家人!用这种下作到极点的手段!”
“你今天敢对林处长的家人下手,明天是不是就敢对其他所有不听话的副厂长、车间主任的家人下手?!后天是不是就敢对全厂任何一个你看不顺眼的工人的家人下手?!”
“杨卫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配当这个厂长吗?!你还有一点干部的操守和底线吗?!”
“我告诉你!易中海死了,是他活该!是罪有应得!刘海中、阎埠贵,还有那些帮凶,一个都跑不了!该判的判,该罚的罚!至于你杨卫国……”
周雄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直刺人心的寒意:
“你自己干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易中海知道的,恐怕不少吧?刘海中、阎埠贵,恐怕也知道点吧?”
“你说,要是他们‘一不小心’,在审讯的时候,‘主动’交代出点关于你杨厂长的……不太光彩的事情,比如收受贿赂,比如安排亲戚吃空饷,比如私吞厂里物资……”
“你这厂长,还当得稳吗?”
“哦,对了,”周雄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杨厂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