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徐慧真,看着温婉含蓄,真到那份上,那股子韧劲和不服输的野性,比陈雪茹那明火执仗的热情也差不到哪儿去。昨晚那一出“二凤争龙”……不,是“双凤和鸣”,战况之激烈,场面之混乱,要求之繁多,饶是他这身体素质,也有点……嗯,算是酣畅淋漓后的正常代谢反应吧。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锻炼啊。”林动低声嘟囔了一句,脸上却没什么疲惫,反而有种神完气足、精气神被彻底激后的锐利。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半旧但干净板正的藏蓝色中山装,把围巾围好,迈开步子,朝着四合院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甚至有点悠闲,脑子里却在快复盘和计划。昨晚拿下徐慧真,算是彻底把前门大街这俩最靓的“风景”都插上了自己的红旗。接下来,轧钢厂那边,杨卫国和易中海这俩跳梁小丑,也该彻底清算了。老虎打个盹,还真当我是病猫了?还搞我家人?林动眼神微冷,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
走到四合院大门口,天才刚亮透。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有早起的人家正在捅炉子,煤烟味混合着清晨的凉气,飘散在空气中。林动推开自家小院的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亮着灯,母亲林母和妻子娄晓娥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桌上摆着稀粥、窝头和一小碟咸菜,但两人都没动筷子。林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块抹布,无意识地擦着已经锃亮的桌面。娄晓娥则有些心神不宁,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看到林动进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担忧和一丝惊惶却掩饰不住。
“妈,晓娥,我回来了。”林动打了声招呼,顺手脱下棉猴挂好,走到桌边坐下,很自然地端起一碗粥,“起这么早?等我呢?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他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母亲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平时这时候早就该念叨他“又忙一宿”、“注意身体”了,娄晓娥虽然性子软,也不会这么坐立不安。尤其是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动子,”林母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儿子,欲言又止,脸上是混合着后怕、愤怒和一丝茫然的复杂神情,“你……昨晚不在家,院里……出大事了。”
“嗯?”林动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母亲,“什么事?”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需要确认。
娄晓娥忍不住了,声音带着点颤:“是易大爷……易中海,他……他死了!”
“死了?”林动眉头一挑,放下粥碗,声音平静,但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果然跟易中海有关,但“死了”?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以易中海那种老油条、老狐狸的性子,就算事,最多也就是被撤职、批斗,罪不至死。谁下手这么利索?
“就昨天晚上,你刚走没多久。”林母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心有余悸,“开全院大会的时候,被……被许大茂,开枪打死的!”
许大茂?林动眼神微眯,心里瞬间明了。是了,许大茂这小子,现在算是自己安在院子里的眼睛和钉子,昨晚自己临走前,是交代他多注意着点家里的情况。看来,是易中海趁着自个儿不在,又跳出来搞事,撞许大茂枪口上了。
“妈,您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林动沉声道,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母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昨天晚上,大概八点来钟,易中海就挨家挨户敲门,说要开全院大会,讨论咱家房子的问题。我和你晓娥,还有小倩,本来不想去,可他们一群人堵在门口,刘海中、阎埠贵那几个也跟着起哄,没办法,只能去了。”
“到了中院,好家伙,乌泱泱站了一院子人。易中海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纸,唾沫横飞,说小倩是咱轧钢厂的职工,嫁给了动九,按照厂里规定,这房子就该收回去,分给更需要的困难职工。说这是厂里的决定,是杨厂长……呸,杨卫国的指示!还说什么,以前是看在你林动的面子上,才让小倩继续住着,现在你……你被停职了,这规矩就得立起来!”
林母说到“杨卫国的指示”和“停职”时,声音都在抖,是气的。
“小倩那孩子你也知道,性子倔,当场就跟他顶起来了,说这房子是厂里当初分给咱家的,是咱家的房子,凭什么收走?动九是钳工车间的没错,可他们小两口才刚结婚,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厂里也没说一定要立刻搬。易中海就说小倩不服从厂里安排,是无组织无纪律,是林动家风不正,教出来的妹妹也这么不懂事!”
“刘海中那个官迷,也在旁边帮腔,说易师傅是院里的一大爷,又代表厂里,说的话就是规矩。阎埠贵也阴阳怪气,说什么要顾全大局,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有几个平时跟咱家不对付的,也跟着起哄。你媳妇想争辩两句,被他们堵得说不出话。我……我看着小倩被他们气得直哭,我……”林母说到这里,眼圈也红了,又气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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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在一旁悄悄抹眼泪。
林动静静听着,脸色平静,但搁在桌上的手,手指已经微微蜷起,手背上青筋隐现。他想象着昨晚那个场景,一群豺狼,围着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妹妹,肆意欺凌,口水横飞,那副丑恶的嘴脸……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最深处升起,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后来呢?”林动的声音很稳,甚至没什么起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
“后来,就在易中海逼着小倩在什么‘自愿腾房申请书’上按手印,小倩死活不肯,他们就想上来硬拉的时候,许大茂带着几个人冲进来了!”林母脸上露出几分解气的神色,“许大茂一来,就挡在小倩前面,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骂,说他是假传圣旨,是欺压同僚家属,是落井下石的小人!说谁再敢动林处长家人一根手指头,他就崩了谁!”
“易中海那会儿可能也是被逼急了,或者觉得有杨卫国撑腰,许大茂不敢真把他怎么样,居然跳着脚骂许大茂是林动的狗腿子,是持枪威胁群众的匪徒,说他要去厂里告,去区里告,去市里告!告许大茂,也告你林动纵容手下行凶!还说……还说要把许大茂也弄进去,跟范金有作伴!”
林动眼神一冷。易中海这是找死,临死还要拉垫背的,而且精准地踩了许大茂的雷区——拿范金有说事,等于揭许大茂的短,打他许大茂的脸。
“许大茂当时就炸了!”林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看他眼睛都红了,直接就把枪掏出来了,顶在易中海的脑门上!院子里的人都吓傻了,刘海中他们想往后退,被许大茂带来的人用枪指着,不敢动。”
“易中海可能也没想到许大茂真敢动枪,吓得腿都软了,但嘴上还不饶人,哆哆嗦嗦说什么‘你敢!我是院里一大爷!是杨厂长的人!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就说:‘易中海,你冒充厂领导,强占国家干部家属房产,聚众闹事,威胁恐吓,证据确凿!我现在以轧钢厂保卫处侦查科副科长的身份,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你敢反抗,就是暴力抗法,我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易中海也不知道是吓疯了还是怎么的,居然伸手去推许大茂的枪,嘴里还喊着‘我要去告你!告你们保卫处无法无天!告林动是反革命!’”
“然后……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
林母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有些白,显然回想起当时那一声枪响和随后死一般的寂静,依然心有余悸。
娄晓娥也捂住了嘴,脸色苍白。
林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出“笃、笃”的轻响,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一枪,打在脑门上。”林母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易中海……当场就没了。直接挺倒下去,眼睛还瞪着,血……流了一地。院子里的人,全都吓傻了,好几个都尿了裤子。刘海中直接瘫地上了,阎埠贵躲在人堆里抖。”
“许大茂开了枪,脸色也有点白,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让人把易中海的尸体抬到一边,用布盖上。然后,他对着全院的人,大声说……”
林母努力回忆着许大茂当时的话:“他说,‘大家都看见了!易中海冒充厂领导,强占国家干部林动处长家属房产,聚众闹事,暴力抗法,威胁保卫人员,被依法击毙!这是罪有应得!’”
“他还说,‘林动处长,是咱们厂保卫处的处长,是国家正儿八经的干部!他的家属,就是国家干部的家属!保护国家干部家属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是我们保卫处的职责!谁再敢打林处长家人的主意,易中海就是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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