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解释,也是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找个合理的、能让家人安心的借口:
“我今晚确实要出去一趟,去老长那里。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汇报,去安排。杨卫国今天搞这一出,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老长那边,也需要知道最新的情况,做出应对。另外……”
他目光扫过桌上简单的饭菜,语气带上了一丝歉意和某种“理所当然”的霸气:
“家里吃的也太清苦了。妈,晓娥,还有倩倩,都需要营养。尤其是倩倩,受了伤,得补补。我这次去老长那儿,顺便想想办法,搞点肉啊、蛋啊、细粮什么的回来。你们也知道,老长门路广,搞点这些东西不难。我可能要出去一两天,把东西备齐了,再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一下,不能直接拿回来,太扎眼。等我安排好了,再悄悄弄回家。”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去老长那里商量对策,顺便搞点紧俏物资给家人补身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也符合林动“有本事”、“门路广”的人设。既能解释他需要离家一段时间,又能为将来家里突然出现“改善伙食”找到由头。
母亲和娄晓娥听了,果然安心不少。去老长那里,那就安全了。至于搞东西,她们虽然觉得让老长帮忙不好意思,但看着受伤的林倩和清瘦的虎头,也就默认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早点回来。”母亲叮嘱。
“动哥,注意安全。”娄晓娥轻声道。
“嗯,我知道。”林动点头,又摸了摸儿子熟睡的小脸,“你们在家,锁好门,谁来也别开。有事,就朝窗外喊一声,外面守着的兄弟立刻就能进来。最多天,等我从老长那儿回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安抚好家人,林动换上那件半旧的藏蓝色棉猴,围上围巾,推着院子里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悄然出了门。
他没有立刻去所谓的“老长”那里——事实上,他今晚另有计划。只是这个计划,暂时不能对家人言明。
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胡同地面,出“嘎吱嘎吱”的轻响。冬夜的寒风,如同小刀子般刮在脸上,生疼。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缩短,不断变幻。
林动漫无目的地骑着,穿过一条条熟悉的、陌生的胡同。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妹妹林倩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和动九那愤怒又无力的眼神。
怒火,如同毒蛇,在他心底啃噬。但他强行压制着,让大脑保持冷静和高运转。
刘福贵……杨卫国……还有那些跳出来的牛鬼蛇神……
许大茂应该已经找到周雄了。按照“三足鼎立”的计划,和今晚自己下的“全面反击、动静搞大”的死命令,现在保卫处应该已经动起来了。
以周雄的狠辣和许大茂急于表现的心思,刘福贵那帮人,今晚恐怕就要在睡梦中,被“请”到保卫处小黑屋里“喝茶”了。
然后,就是顺藤摸瓜,敲山震虎。把杨卫国在厂里的势力,一点点拔出来,敲断,碾碎。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动他林动的家人,是什么下场。也要让杨卫国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祸不及家人?”林动冷笑,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既然你先坏了规矩,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不知不觉,自行车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这里的路灯更加昏暗,行人绝迹,只有两侧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
忽然,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粮食酵气息的独特酒香,随风飘来,钻入林动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刹住车,单脚支地,抬头望去。
只见胡同深处,一间小小的铺面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木质的门板有些年头了,门楣上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有些黑的木匾,上面用朴拙的字体写着三个字——小酒馆。
没有名字,就叫“小酒馆”。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老四九城胡同里特有的、烟火人间的味道。
林动愣了一下。
这地方……他有点印象,但又不是他平时活动范围。前门大街一带?好像又不是。
一种莫名的、带着点荒诞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不是对这家酒馆熟悉,而是对这个场景,对这个名字……《小酒馆》?
他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徐慧真?蔡全无?陈雪茹?片儿爷?牛爷?
等等……这好像不是《情满四合院》的地盘了?这是……串台了?跑到《正阳门下小女人》或者《芝麻胡同》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