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厂长!我这就准备!恭候您大驾光临!”周雄的声音充满了“恭敬”和“期待”。
挂断电话,杨卫国志得意满,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踌躇满志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入保卫处,
周雄低头哈腰,易中海感激涕零,全厂上下传颂他杨厂长威名的场景了。
“走!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保卫处!接易师傅回家!”
杨卫国意气风地一挥手,对着三个心腹主任说道。
三人连忙应声,簇拥着杨卫国,昂挺胸地走出了厂长办公室,朝着保卫处大楼走去。
他们也都觉得,厂长亲自出马,周雄又“服软”了,这事肯定妥了。
保卫处这块硬骨头,眼看就要被厂长啃下来了!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看到,电话那头,
周雄放下听筒后,脸上那“恭敬”、“期待”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般的嘲讽笑容。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内保科王铁柱的号码。
“铁柱,鱼上钩了。带几个嘴巴严、手头硬的兄弟,到一号审讯室旁边等着。
杨卫国要过来‘接人’。等他签了字,进了审讯区……
按计划,‘请’他和他的跟班们,去‘二号招待所’(指更隐蔽的审讯室)好好‘休息休息’,‘聊聊’。
记住,动作要‘客气’,但也要‘到位’。处长说了,要看看杨厂长,骨头有多硬。”
“明白!周处!”电话那头,王铁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狠劲。
挂掉电话,周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忧虑和疲惫的“临时主官”表情,
走到办公室门口,对值班的保卫员吩咐道:
“去,把易中海从关押室提出来,带到一号审讯室。
给他收拾一下,洗把脸,精神点。一会儿杨厂长要来‘接’他。”
“是!”保卫员领命而去。
周雄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厂区道路上,
杨卫国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昂阔步走向保卫处大楼的身影,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深邃。
“杨厂长啊杨厂长,钓鱼执法您不懂吗?”
“这主动咬钩的鱼,可是最肥美的。”
“我们处长家的‘小黑屋’……不,‘二号招待所’,条件虽然简陋了点,
但一定会给您,留下……终生难忘的回忆。”
“请吧,杨厂长。我们保卫处,恭候大驾。”
就在杨卫国志得意满、带着三个心腹主任,浩浩荡荡杀向保卫处大楼,
准备上演一场“厂长亲临,力保老师傅,彰显权威”的大戏时,他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杨卫国的秘书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
低声禀报道:“厂长,易……易中海师傅来了,在门口,说要见您。”
“易中海?”杨卫国一愣,停下脚步,和三位主任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周雄不是说易中海还在保卫处关着,等着自己去“接”吗?
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难道周雄效率这么高,提前放了?
“让他进来。”杨卫国挥挥手,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后。
虽然有点意外,但易中海能自己出来,更好,省得他跑一趟保卫处了。
正好可以当面“施恩”,收服这个老家伙。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有些佝偻、脚步虚浮地挪了进来。
正是易中海。
他看起来比昨晚更加憔悴苍老,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头凌乱花白,身上那件旧工装皱巴巴的,还带着拘留室特有的潮霉和淡淡异味。
但他那双原本有些空洞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两簇幽暗、怨毒、
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疯狂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