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用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语调说:
“可刚才,你跟我说,林动前几日就当着你的面,撂下狠话——
几天之内,就要收拾我。
嘿……这下,我全明白了。
什么去黑市换粮票凑巧被抓,什么许大茂秉公执法……
全他娘是放狗屁!
这是早就摆好了的套子,下了香喷喷的饵,
就等着我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婆子,自己往里钻呢!”
易中海手里的拐棍“咚”地一声重重杵在水泥地上,
手心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
“不……不能吧?他林动……他好歹是个处长,
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
费这么大周章,绕这么大弯子,就……
就为了整治您一个老太太?这……这说不通啊!”
“老太太?呵……呵呵……”
聋老太太从喉咙深处出一连串短促而尖利的嗤笑,
那笑声在阴冷、空旷、散着不祥气息的小黑屋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中海啊中海,你也是活了大半辈子,
在轧钢厂、在这四合院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天真,这么糊涂?!
林动那小子,你还没看明白吗?
打从他提着行李踏进咱们院那天起,
他就是个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心狠手黑、睚眦必报的狠角色!
我挡了他的道,碍了他的眼,坏了他的事,
在他眼里,我早就不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了,
我就是颗必须拔掉、必须踩进泥里的钉子!
还分什么老太太、小太太?
在他那种人看来,敌人就是敌人,
只有倒下的和还没倒下的区别!”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枯瘦的胸膛起伏着,
浑浊但此刻异常清醒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窗外漏进来的那一点点惨淡天光,
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
“上回……为了把你从扫厕所的坑里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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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为了我自己能脱身,
我那点攒了半辈子、压箱底的老关系、老脸面,
算是全抖落干净,喂了杨卫国那条老狐狸了。
区里头那几位……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就薄一分,用两次就淡如水。
如今我落了难,成了沾了屎的破抹布,
谁还愿意伸手来捞我?谁还敢为了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婆子,
去得罪李怀德,去碰林动那明显不好惹的硬钉子?”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直窜到天灵盖,
冻得他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么多年了,从他评上八级工,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