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然后就把注意力转回到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了,紫堂家主这个人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紫堂家主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但他的表情显然没有听从理智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从鼻子里喷出来,像一匹被缰绳勒住的老马,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
紫堂落牵着妈妈的手,跟在他后面。三个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柱子是深棕色的。
地板是浅灰色,踩上去有一点软,像是底下垫了什么。
紫堂辛女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每踩一步都要用力跺一下,听那块地板出的声音。
“这个好听,”她踩到一块声音特别脆的,高兴地喊出来。
紫堂家主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看起来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随时都可能折断,彷徨萧瑟。
走廊尽头是一扇推拉门,门框是原木色的,糊着半透明的纸。
紫堂家主把门拉开,一阵风吹过来,带着竹叶的味道和水的腥气。
紫堂辛女士深深吸了一口,然后
“阿嚏——!”
喷嚏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圈。
紫堂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
紫堂辛女士接过来,擤了擤鼻子,然后把纸巾塞回紫堂落手里。
紫堂落低头看了看那张被擤过的纸巾,沉默把它叠好塞回自己的口袋。
紫堂家主假装没看见。
他已经在假装没看见很多事了,不差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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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推拉门,眼前是一片很大的庭院。
石子路弯弯曲曲地铺在青苔中间,两边种着矮矮的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有一座小小的石桥,桥下面是一条窄窄的溪流,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再远处,有一座两层楼高的木质建筑,屋檐翘起来。
母女俩东张西望个没够,站在原地新奇得差点挪不动道。
“走吧。”紫堂家主说。
他已经走出很远了,站在那座石桥的另一头,回头看着她们。
紫堂落牵着妈妈的手,踩上石桥。
桥整体距离大概只有五六步,但紫堂辛女士走了很久。
她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趴在桥栏上往下看,看溪水从石头缝里流过去,看水里有没有鱼。
“没有鱼。”她说,有点失望。
“水太浅了,”紫堂落耐心地解释说,“鱼游不过来。”
“那可以放小虾。”
“妈妈真聪明!”
紫堂辛女士满意了,从桥上蹦下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栋木质建筑前面,她停下来,仰起头,看着那翘起来的屋檐。
“这个房子好像一只鸟。”她说。
紫堂家主站在门口,把鞋脱了,踩上木质的台阶。
紫堂落也把鞋脱了,然后把紫堂辛女士的鞋也脱了,两只鞋并排放在台阶下面,鞋尖朝外,整整齐齐地。
紫堂辛女士赤着脚踩紫堂家主走在最前面,拉开一扇推拉门,侧身让到一边。
房间里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照在地板上,空气里有一股药味,苦的,涩的,还有一点点甘甜,像是有人在这间屋子里熬了很久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