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颜色并排亮着,亮三秒,暗一秒。
春野遥的红。绮罗的蓝。
的多样性在被记录。但记录的同时,夜也清楚——地下那扇门后面连着的路还很长,门后远处那扇刻着永恒花园徽记的高门上,那半行字还在等她读完。
「花が二度咲く前に、すべての——」
第二次绽放之前,所有的——
所有的什么。
她把剩下的红豆面包包装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转身往学园方向走。风从商业街尽头灌过来,卷着几片落叶贴到她小腿上。
走到后山脚下的时候,她看到了园艺准备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春野遥。
是那个地下大厅的前教师。花白了一半的头被风吹得更乱,旧制服外套没扣,手里攥着一张折起来的报纸,指节因为攥得太紧白。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路灯照不到山脚,他的脸半明半暗。
——お前、昼间に城へ行っただろ。
(你白天去了城里对吧。)
夜没否认。
他从报纸里抽出一张剪报——泛黄,边缘脆得像干树叶。剪报上是一张黑白照片,约莫十年前的报纸版面,标题是「ノーブル学园演剧部长?行方不明」。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旧式学园制服,站在一座城堡布景前,手里拿着剧本,脸上是笑的——
不是模具的笑。
是歪的,门牙露出来,眼睛眯成两道弯缝,像刚从一场演到尽兴的戏里走下来、还没从角色里完全退出来。
夜认出了那张脸。
塔顶。广场。月光下转过头来、用不对称的弧度笑过的——
同一个人。
——十年前に消えたこの子は、私の教え子だ。彼が残した日记にこう书いてあった——『城の地下に、本物のお姫様が眠ってる键がある』って。
(十年前消失的这孩子是我的学生。他日记里写——城下埋着真正的公主睡着的钥匙。)
——彼が行方不明になる前の最後の言叶はこれだ。『仆が见つけた梦を、谁にも型に入れさせない』。
(他失踪前最后一句话是:我找到的梦,谁也别想把它塞进模具里。)
夜接过那张剪报。
照片里少年的眼睛在黑白印刷里也亮得过分。那种亮和绮罗说想光时的亮不是同一种——绮罗的是舞台灯打出来的,这个人的像是自己烧的,烧完之后把周围也点着了。
地下门后那个挣扎的声音。
我的童话还没结束——
是同一张嘴。
夜把剪报折好放进口袋,和花、和碎片放在一起。
——行方不明じゃない。
(不是失踪。)
——あの人は、扉のこっち侧に、ずっといる。
(那人一直都在门的这一侧。)
前教师猛地吸了一口气,风把他的围巾吹到脸上,他扯下来,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音。
夜从他身边走过,推开园艺室的门。
屋里窗台上,永恒之花在黑暗中自己亮着。红和蓝两粒光点交替呼吸,花瓣脉络里银色的血管一直延伸到花萼底部,底部——她今天才注意到——有一道极细的、新长出来的裂口。
不是破损。
是花萼在准备第三瓣。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外面风刮过山脊,把后山的枯枝吹得哗啦响。
口袋里的剪报、碎片、花、钥匙的记忆、门后的徽记、半行字、少年歪掉的笑——全堆在胸腔里,重得她不想动。
但花还在亮。
亮三秒,暗一秒。
像心跳。
像还没讲完的童话翻到中间,书页自己停着等谁来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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