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马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
死寂之中。
马军深深地、似乎想将胸中所有郁结都呼出般,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然后,他缓缓转身。
他没有慷慨陈词,没有警告,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只是在经过陈国忠身边时,脚步略有停顿,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的声音,撂下了一句话:
“你们好自为之。”
马军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那沉重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直至彻底被死寂吞没。
楼梯间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紧张的呼吸声和一片狼藉。
陆冠华捂着依旧剧痛、不断渗血的鼻子,含糊不清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他看向陈国忠:
“他不会告我们吧?”
李伟乐也说道:“刚才就不应该让他这么轻松离开。”
陈国忠说道:“够了!给总台打电话,就说嫌犯拒捕,失足跌落高台。”
。。。。。。
离开了那栋弥漫着血腥味的旧楼。
马军仿佛将全身的力气都留在了那个楼梯间。
他走在街上。
午夜。
街市依旧喧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正常的世界的气息。
但这正常的世界,此刻却与他格格不入。
他像一个失魂落魄的游魂,漫无目的地走着。
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毫无方向。
周围的热闹反而衬得他内心的寂静。
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汽车的喇叭声……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陈国忠那扭曲而决绝的脸……
陆冠华喷着唾沫星子举枪的疯狂……
郭子琛充满讥讽的“我们跟你好熟吗”……
李伟乐那阴狠的栽赃……
还有,最后那四双静静凝视着他的、含义复杂的眼睛。
以及,最刺痛他的——陈国忠那句关于“把疑犯打成白痴”的反问。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个问题像一个魔咒,在他脑中盘旋。
他一直坚信的界线,在自身污点和现实困境的双重拷问下,变得模糊不清。
他坚持程序正义,结果可能是放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