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赵知县在叶家将各事处理完毕,别了济公圣僧先回衙门。
哪知赵知县才进后堂,只见济公圣僧坐在后堂里面正在吃酒。
恰巧一个亲随由里外出,赵知县便语气低低地问道:“这和尚那时来的?”
亲随人员说道:“他由老爷走后迟到此刻,又不曾起身,何尝外面去呢?”
赵知县感到好生奇怪,匆匆走进上房,换了便服走到前面,只见济公圣僧敲着筷子,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唱道:
好奇怪,好奇怪,
俺看真正不奇怪。
吃酒还要带吃菜,
人在家中身在外。
寄语俗人莫烦心,
这就叫做和尚,
修心得真自在。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心恶行恶显地狱,
心善行善是天堂。
天堂地狱在哪里?
只在凡人一念间。
济公圣僧唱毕,看见赵知县到来,指一指喉咙,笑着问道:“被那丸药塞住可受伤么?”
赵知县说道:“圣僧休得取笑,足见活佛法力无边,在下感激得很了。但差人方坤、叶王氏母子复活,那牢中叶大魁、叶力、叶勇、叶名四犯,应若何减等问罪,还请圣僧定夺。”
济公见说,大笑道:“知县老爷,你这算是笑话了!俺和尚哪知做官的律例?你应该将他们怎样便了。”
赵知县道:“叶大魁、叶名谋财害命,当议抵;叶力、叶勇失手丧人,亦当议抵;叶王氏母子、差人方坤复活,皆是圣僧意外的机会,照例均不得以不死减等,应当仍照议抵定罪。
但在下须体圣僧好生之心,均作减等,改绞监候,在圣僧看,这样定罪可合当吗?”
济公听说,把头摇了两摇,说道:“用不得!
用不得!俺和尚议人的罪,欢喜敲斤敲两,他怎样犯罪的,和尚便怎样办他的罪。
俺想叶力、叶勇打死方坤,委实是俺拿他取笑,他的罪过并不在此;
要论叶力、叶勇的罪过,仍当归并叶大魁谋夺家产案里,方为正格。
和尚现今想有一法,也不打他,也不杀他。
当先他们想把叶王氏母子害死,把这母子关闭在马房里饿了整整五日,如今就把这四人也把他们关闭在牢里,禁止牢头他们暗中给他们饮食,照样让他们也饿上五日。
饿死了饿不死,皆凭他们的命运造化罢了。”
赵知县听说,果然如法炮制,将狱卒唤过,腾出一间空监号,将这四人拘在一起,那例行的稻草席条,也吩咐撤掉,将四人放在地下,坐也由他,睡也由他。
第一日到了晚间,知县已查狱回来,仍陪济公吃酒。
不到片刻,济公圣僧问道:“那四个贼囚,可是睡在地下的吗?”
赵知县回答道:“在下适才查监并留心查点,委实那号里连草都没看见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