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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冷不提防,真个却被他打了一个斤斗;
及至济公爬起,那妖怪就用了一个金刚炼身法,盘膝打坐,脸朝外面坐在墙脚下,护住他的本身。
济公晓得这个法术最为难破,打也打不伤他,要想拖也拖不起他;
若用雷火烧他,晓得他五遁俱全,他照常借雷火反转逃走。
济公此时也就反被他弄得没法了,抓耳挠腮的过了半息,忽然想起一个主意,便向张钦差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张钦差随即跑出,过了许久,只见二人抬了无数的雕弓步箭走到园中。
济公念了一句六字真言,忽然满园的无数邋里邋遢的和尚,皆是坏帽破衲、赤脚草鞋,每人取了一张弓三支箭,大众和尚把弓箭派完,单单还多一个和尚派不着弓箭,他便向着缸片津顿足舞手的跳了一阵,一径出门而去。
看官你道因何多一个没弓箭的和尚出园而去,这是甚么原故呢?
但这走的这个和尚,却是济公的正身,他用了多少化身,拿了弓箭射这缸片津分他的神,自己却偷过后墙,暗暗由墙后取他的本身,又恐弓箭射他不怕,适才同张钦差附耳所说的话,是叫他着人到外面寻了多少修缸锅碗的,问他把金钢钻借来,装在步箭头上,这金刚炼身法,单有金钢钻才能伤他的皮肉。
那知这缸片妖精不晓其中原故,以为他弓箭来射,断断不得受伤,他见一众邋遢和尚一个个开弓搭箭对他要射,他反转眼睛一闭,两手一躁,只听“呼”的声响,几十支箭一齐发来。
不料头一支箭偏偏中左眼睛,已经透入,他眼睛本是闭着,一支箭就同代他上了一支封门钉一样,左眼皮再也睁不开来。
缸片妖精心中知道不妙,连忙左让右让,早已同芭蕉树上的杨六郎差不多了,可喜一排箭均已射完,那和尚更没第二排箭来射,心中便宽慰一点,也不问身上疼痛,忙反手到背后,把本身缸片查点查点。
那知再也摸他不着,不觉大吃一惊,扭转身来,用那不曾受伤的右眼朝墙脚下一看,原来一个空洞,已经被人在墙背后把本身已偷去了。
此时缸片妖精吓得就呆了一样,满身背的是箭,也不晓得拔掉。
这个时候,忽然看见先前因没弓箭走出去的那个和尚,此刻倒又同张钦差走进园门来了。
转眼之间,那些射箭的邋遢和尚一个都不看见,还是只剩了一个济颠僧。
济公见缸片精浑身是箭,只剩下一只眼睛,灼灼的朝人望,站在墙脚边动也不动,忽然济公想道:“俺何不拿他小开开心。”
济公就把那块缸片做了个要砸他的样子,举起手便喊了一声:“照宝贝!”
其实并没有扔过去。
缸片精一见满心大喜,心里暗暗想道:我何不骗他用这缸片打我,我好收回自己本身,这倒也是一个法子。
那个缸片妖精便喊道:“和尚你且不必逞能,我同你赌点法术。”
妖精随手在地下取了一块蚕豆大的泥团,对着济公道:“我拿泥团打你一下,你就拿手上的那片大缸片打我一下,那个叫声疼痛,就是那个算输。”
济公道:“用得,这便宜我乐得买的了。”
随手举起缸片向缸片精砸去。
缸片精看得的确,以为济公上了他的圈套,见他缸片撂来也不躲避,反转迎上去接住缸片,就地一滚,满意附上本身,便好带着本身逃走,就可以永无后患。
不料才滚了一滚,忽然听到一个乡下女子的喉咙骂道:“瘟妖怪!死妖怪!我被你害死了。”
缸片妖精感到好生诧异,用那不曾受伤的一只右眼定睛一看,原来手上并不是抓住缸片,却是抓的胖奶奶一只黄鱼脚,可怜把个胖奶奶浑身滚的黄泥。
缸片精心下老大不甚过意,随即松手,胖子妇女这才站起,哭个不停。
那知这胖妇女自幼便有个惯常病,只要一哭暂时就要小解,无论怎样那尿是除凝留不住的,此时又是八月天气,女子大率着的是大脚单裤,他并不晓得这妖怪就是两日晚间所遇的那班后生。
这个胖妇女只见得一个青脸红须的人抓住她的一只脚就地乱滚。
及至放下之后,心中固然骇怕,却又见老爷站在园内,因此就嚎啕痛哭放起刁来,把自家的毛病都忘记了。
这个胖女人就此上面一哭,那下面的尿由单裤脚边同银苗似的往下直溜。
济公望见拍手的笑个不停。
正笑的时候,忽然喊了一声:“不好!”
济公转身再朝妖怪一望,那妖怪连影子都不见了。
毕竟这缸片精究底怎样逃走,且看下章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