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轴妖精道:“既然如此,你且变出来让我看看。”
砖头妖精见说,就闭着眼睛默念了一息,忽然摇身一变,果然变做同济公一式,也是赤脚草鞋,穿了一件破衲衣,戴了一顶坏僧帽,满面油垢,头发有三四寸长。
辘轴津一看,不住的摇头道:“不是不是,济公是个大名头的和尚,怎样只邋里邋遢的呢?你不要把苦我吃罢!”
砖头妖精发急道:“你这师兄说哪里话!我如有一点欺谎,你就叫我的子子孙孙皆被人家辅在毛厕上闻臭气。”
辘轴妖精见他赌咒发誓,也就知道他绝非欺谎,朝他定神望了一望,也就摇身一变,说道:“砖师兄,你看看可像不像吗?”
砖头津道:“一些不差。”
众妖精见天光尚早,依旧还了原形,藏在后园里,专候太阳下山,就好行事。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张公子一连被妖怪闹了两夜,真个神急不安,心里暗想道:济公和尚不知那一天才来,照像这样闹法,如何是好?
张公子看看外面日光倒又要落了,厨房里就老早的把晚饭开上,一家三口两咽的赶快吃完,就各归各处,关门闭户。
张公子夫妇坐在房里,外面就是四个保家的,一众老妈皆在老太太房里做伴。
到了黄昏过后,恰巧一个猫子在屋上撂下一片瓦来,张公子把眼一定,用手向上指着,舌头伸伸的说道:“不好了,倒又来了。”
那知听了半晌,却也不再有动静。
忽然听远远的就同有人敲大门,冬冬冬的打不绝声,暗道:难道今日到大门外面去闹不成?正然展三惑四的,忽然一阵脚步声,谈着说着的走到里面。
张公子道:“嗳哟,不好了!今日妖怪直即的会说话了。”
话言才了,但听看门的一个老人喊道:“少爷们不要怕了,请开门吧,济公师父来了!”
张公子一听,欢喜非常,跑到房外,也不等保家的开门,自己就动手把门放开。
张公子朝外一望,果不其然,一个邋遢和尚走进来了,张公子连忙迎上,请叫了一声“圣僧”,恭恭敬敬朝旁边一站,但见这个所谓的“圣僧”装腔做势的谦了又谦,这才走进屋里。
其实这个济公是妖精变的,他们哪里知道?
张公子晓得济公的脾气,忙叫家人办酒。
可怜那些家人一个个嘴里答应,那两条腿子再也不走。
张公子晓得大众心病,便说道:“你们只管出外,圣僧既然在此,谅没个胆大的妖怪再敢来了。”
家人这才搭了伙伴,点着灯笼,跑到后面。
张公子便向“济公”说道:“请问家父有封信去请圣僧,圣僧可曾收到?”
那个所谓的“济公”忙起身答道:“令尊老大人所赐之信,贫僧已收到了。”
说毕,那个假济公又眼观鼻、鼻观心的坐下。
张公子见此回这个济公恭而有礼的,迥非头一次来那种形像,心里酌量道:大约是因为做了大成庙敕封的方丈,所以就循规蹈矩。
张公子忽然又想道:怎么前天才由平望专的差,今日他倒接了信跑到这里,那能这样快法?
于是张公子便问道:“师父是那一日接的信,因何这样快躁?”
这个“济公”见问,心里暗暗吃了一惊,笑说道:“令尊发信的时节,僧人已晓得了。要是拘拘的等候信到,那还算有法力的人吗?”
张公子听了这样说法,心里格外佩服,忙催人赶快把酒送来,吃过酒就好捉怪。
不上一刻,厨房的人已把酒送到,一众家人见里外的走,不曾遇见一块砖头、瓦砾,没一个不欢喜,心里暗道:这位圣僧的法力真大,要是他老人家不曾来,此时天井还能走路吗?回头候着他把妖怪捉住,我们倒要细看细看是样什么妖津呢。
大众说说笑笑的,已把酒儿菜儿的上齐,张公子便邀所谓的“济公”上座。
这个“济公”再三谦礼,说道:“钦差大人府上,贫僧怎敢上坐?”
足足谦虚了有半炷香的时候,这才坐下。
这个济公是辘轴精变的,他把桌上一看,真个珍馐百味,无样不齐。
这个妖精心里暗道:这样饮食,也要想个主意,叫师兄师弟都来尝尝才是道理。打算已定,就开怀畅饮,席间谈了些闲文。
酒饭已毕,张公子便问道:“请问圣僧,捉这妖怪,可要预备些什么物件?”
这个“济公”道:“权且莫忙,候我到外面查点查点,再定主意。”
说罢,假济公便扯了张公子一同走到天井里面,头仰朝天,嗅了几嗅,又用手捏了一个诀,指东画西、呢呢哺哺的半晌,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的,直见墙下走来一个老者,白须拖胸,手扶拐杖。
张公子吓得汗毛直竖,转身就要向屋里逃走,单是那两只腿子哆哆嗦嗦再也拖他不动。
毕竟不知这位老者究系何人,
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