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并济,何敌不克?
黄佐不禁感动泣泪,誓以死报,岳飞与黄佐握手为约,当即返营,立保黄佐为武义大夫,遣人报知,一面暂按兵不动,静待黄佐消息。
会值张浚至潭州,参谋席益怀疑岳飞玩忽职守,于是入语张浚,请张浚上疏弹劾岳飞。
张浚摇首说道:“岳侯忠孝兼全,怎得妄劾?汝疑他玩寇,他何至若是?兵有深机,非常人所能预测呢。”
席益被张浚驳斥,自觉心怀惭愧,因即退出。
隔了数天,岳飞往见张浚,述及战事,且云:“黄佐已袭破周伦寨,把周伦击死,并擒伪统制陈贵等人,现已上表奏功,拟迁佐为武功大夫了。”
张浚答道:“智勇如公,何愁水寇?”
相知有素。
岳飞又说道:“前统制任士安不服王燮命令,因此致败,如欲申明军律,不能不加罪士安。”
张浚点首示意。
岳飞又与张浚密谈数语,张浚益大喜。
岳飞即告别,还至营中,传任士安入帐,诘责罪状,加鞭三十;并指任士安道:“限汝三日,便当平贼,否则斩首不贷。”
任士安唯唯而出,自率部下入湖,扬言岳家军二十万,朝夕可至。
杨么素恃险固,尝大言道:“官军从陆路来,我可入湖,从水路来,我可登岸,欲要破我,除非飞来。”
隐伏言谶。
因此杨么并不在意。
部众报岳军进攻,乃调拨水兵数艘,出去迎敌。
湖中遇着任士安,不过数千兵士,便一拥上前,围住任士安战船,并力猛攻。
任士安恐退后被诛,也拼命死战。
任士安亦知拼命,无非忌惮岳飞忠勇,否则不几降寇耶?正酣斗间,东西两面俱有岳家军杀到,贼舟大乱。
任士安趁势杀出,与援兵会剿一阵,击沉贼舟好几艘,余贼遁去。
岳家军与任士安等回营报功,岳飞闻捷,即拟亲捣贼巢,忽然接到张浚手书,内言:“奉旨防秋,即日入觐,洞庭事暂且搁置,俟来年再议。”
岳飞览毕,忙驰见张浚,开口便道:“都督且少留,待飞八日,决可破敌。”
张浚微哂(微笑)道:“恐没有这般容易哩。”
岳飞从袖中取出小图,指示张浚道:“这是黄佐献来洞庭全势及杨么平素守御,详列无遗,按图进攻,不出十日,可扫荡贼巢了。”
张浚尚以水战为难,岳飞答道:“王四厢即王燮。用王师攻水寇,所以难胜,飞用水寇攻水寇,自转难为易。
水战我短彼长,我以短攻长,如何不难?若因敌将,用寇兵,翦他手足,离他腹心,使他孤立无助,然后用王师捣入,一鼓可平,八日内当俘诸酋,献诸帐下。”
看来是胸有成竹了。
张浚半晌才道:“既如此,我权留八日,八日后恕不相待了。”
岳飞应诺而出,遂督兵赴鼎州。
可巧黄佐求见,立即召入。
黄佐禀道:“现有杨钦愿降,佐特与俱来,进谒节使。”
岳飞喜道:“杨钦素称骁悍,今亦前来效顺,大事成了,快去引他进来!”
黄佐领命召入杨钦。
杨钦至案前下拜道:“钦慕元帅盛名,久思拜谒,只因族兄倡逆,恐罪及同族,未蒙相容,所以不敢径投。今武功大夫黄佐盛称元帅厚恩,不追既往,用特登门请罪,还乞元帅宽恕!”
岳飞亲自下座,将杨钦扶起道:“朝廷定例,自首减等,况汝能先自振拔,不甘从逆,理应赦免前愆,本使还要特别保举,表荐汝为武义大夫,汝可再归湖中,招抚同侪,按功加赏。”
杨钦欢跃而去,黄佐也即走了。
越两日,杨钦引余端、刘诜等来降,总道此次入见,定邀奖叙,哪知行近案前,仰见岳飞面上已带怒容,真是摸不着头脑,没奈何对他行礼,详禀招降情状。
忽然闻惊堂木一拍,随着厉声道:“我叫你尽招诸酋,你为何只招两三人,便来见我?显见你是乖刁得很。
左右快拖他下去,杖责五十!”
令人怪极!
杨钦尚思分说,已经被帐下健卒,七手八脚地牵了出去,揿倒地上,杖责了五十下。
杨钦连声呼冤,那里面又传出号令,饬将士百人,押解杨钦出湖,令他再往招抚。
杨钦暗思岳飞如此糊涂,悔不该听了黄佐前来投降,今着将士押我返湖,我当诱他深入,杀他一个精光,方泄我恨,随即与将士同行。
已经堕岳飞计中。
时已天晚,湖上一带,烟波浩渺,暝色苍茫,更兼是仲夏天气,湖水为暑气所蒸,尤觉得烟雾迷蒙,前后莫辨。
岳飞既遣将士百名押杨钦出湖,复嘱令牛皋、王贵等率兵数千,随杨钦继进。
杨钦不顾后面,只管前进,曲曲折折地导入深巢,有一绝大水寨,驻扎贼众数万人,便传一口号,当有巡贼前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