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佑太后及六宫妃嫔,幸有卫士护着,相继出奔。
居民各夺门逃走,互相蹴踏,死亡载道。
司农卿黄锷趋至江上,军士们把他误作黄潜善,均戟指痛詈道:“误国误民,都出自汝,汝也有今日。”
黄锷方欲辩白姓名,谁知语未出口,头就已经被士兵砍断了。同姓竟至受累。真是无辜呀。
当时事起仓促,朝廷仪式物品多半委弃,太常少卿季陵亟取九庙神主以行,出城未数里,回望城中,已经烟焰冲天,令人感到可怖。
蓦然闻后面喊声大起,恐有金兵追来,急急向前逃窜,竟把那宋太祖神主牌位遗失道中。
驰至镇江,时已天明,见车驾又要启行,探息缘由,才知宋高宗要奔向杭州了。
原来宋高宗皇帝到了镇江,权宿一宵,翌晨,召群臣商议去留。
吏部尚书吕颐浩乞请留跸,为江北声援,王渊独言镇江止可扞一面,若金人自通州渡江,占据姑苏,镇江即不可保,不如钱塘有重江险阻,尚可无虞。
你想保全性命,谁知天不容汝。
宋高宗皇帝遂决意去杭州,留中书侍郎朱胜非驻守镇江。
江淮制置使刘光世充行在五军制置使,控扼江口。
是夕即发镇江,越四日次平江,又命朱胜非节制平江、秀州军马,张浚为副,留王渊守平江。
又二日进次崇德,拜吕颐浩为同签书枢密院事,兼江淮、两浙制置使,还屯京口。
宋高宗又命张浚率兵八千守吴江。嗣是一直到杭,就州治为行宫,下诏罪己,求直言,赦死罪以下,放还窜逐诸罪臣,独李纲不赦。
看官不必细问,便可知是汪伯彦、黄潜善二人的计划,想借此以谢金人。自以为智,实是呆鸟。
一面录用张邦昌家属,令阁门祗候刘俊民持张邦昌与金人约和书稿,赴金军议和。
专想此策。
嗣接吕颐浩奏报,据言“金人焚掠扬州,今已退去,臣已遣陈彦渡江收复扬州,借慰上意”云云。宋高宗皇帝稍稍放心。
中丞张澂,因弹劾汪伯彦、黄潜善二人有二十大罪。二人尚联名具疏,但说是国家艰难,臣等不敢具文求退。
宋高宗方才感觉到他们二人奸伪,乃罢黄潜善知江宁府,汪伯彦知洪州,进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王渊同签书枢密院事。
王渊无甚威望,骤迁显职,人怀不平。
苗傅自负世将,刘正彦因招降剧盗,功大赏薄,每怀怨望。
至是看见王渊入任枢要,更愤恨得了不得,且疑他与内侍康履、蓝珪勾通,因得此位。
于是两人密谋,先杀王渊,次杀康履、蓝珪。
中大夫王世修亦恨内侍专横,与苗傅、刘正彦联络一气,协商既定,俟衅乃动。
此时,朝廷召刘光世为殿前指挥使,百官入听宣制,苗傅以为时机已至,遂与刘正彦定下建议,令王世修埋伏士兵在城北桥下,专待王渊退朝,就好动手。
王渊全未知晓这个事情,惘惘然地进去,又惘惘然地出来,甫经乘马出城,那桥下的埋伏士兵顿时纷纷齐起,一拥上前,将王渊拖落马下。
刘正彦拔剑出鞘,立即就把王渊直接砍死。
刘正彦当下与苗傅拥兵入城,直接抵达行宫门外,枭了王渊的首级,号令行阙,且分头搜捕内侍,擒斩了百余人。
康履得闻变状,连忙飞报宋高宗,宋高宗皇帝顿时吓得满身发抖,一些儿没有摆布。
挖苦得很。
朱胜非正入直行宫,忙趋至楼上,诘问苗傅等擅杀大臣罪状。
苗傅抗声道:“我当面奏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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