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志坚听说,忙问道:“江师兄,那厮走的时候,他可曾说住在那里吗?”
江标道:“你这人好没眼睛,他拜帖背后不是注得清清楚楚吗!”
冯志坚看了一看,也不开口。
过了一息,冯志坚又向师父问道:“适才你老人家说,得一不祥之兆。请问是什么说头,可说了大家参详参详也好。”
马如飞说道:“说来真个奇怪,我也同住在这个屋里似的,忽然门外来了一只斑毛大虫,我就同他斗,不料松了一着,被他在裆下咬了一口。我觉到疼了晕过去,过后又渺渺茫茫的同多少大虫皆到了天宫里。
我自己一看也变做一只大虫,也觉到你们也是两只大虫跟着我走,那天宫当殿还有一只大虫,朝着人笑嘻嘻的。你们看,这个梦可是凶多吉少吗?”
二人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什么道理来。三人谈了一会,皆各走去。
到了次日,马如飞一早起身便把两扇大门开放。
他们道中有个规矩,凡有人来过访,第一次来,就当了面你只管回他不在家。
第二次来,你如真不在家就把门关好上了钩;你如惧怯不敢会他,他把门一推转身就走,以后无论何处遇着,要先给他请安;
要是准备同他会手,便将门大敞四开,这是他们的规矩。
所以这日马如飞准备同周信会手,就把两扇门开着等候。
到了早茶过后,江标已经到来,马如飞就叫江标到外面买了几张黑纸,用芦柴扎了几个方框,将纸糊得同方子一样,一面摆了一张;
又到后面挖了两石黄豆,就由屋门铺到纸椅子前面,一边一行,用手理得齐整整的;上面又用红豆嵌了“客位”两个字,下首又用绿豆嵌了“主位”两字。
布置已定,只见冯志坚气粗气粗的跑得来了,忙把江标在旁边一扯,低声低气的说了一阵话。
马如飞大为疑惑,忙问道:“甚事?”
冯志坚笑道:“不是别事,昨日来的那人我已经会过他了,据徒弟看来也没大了不得!他就住在竹林寺第三进,那样蹊景怕的弟兄五个皆来了。
他那会客的处所,也同师父一样。但他全是半寸长的利口尖刀,两边有两块板钉在上面,坐的两长椅子也是这样。
徒弟见面之后,他便先走到旁边将鞋袜脱去,这才邀请人座。我一见就吓呆了,要是不脱鞋袜;
这叫做当面坍台;要是脱去鞋袜,徒弟又恐怕吃受不起。
正在犹疑,忽然里面走出一个人,也是和尚头,便朝周信道:‘兄弟,你可曾请教人家是软功是硬功吗?’
周信倒也好,随即就向徒弟来问。
徒弟便回道:是软功。那人便走进房去拿出两张纸,铺在小刀上面。徒弟见到有纸,便有主意了。
当下束一束腰,就同周信在天井里走了两转,将劲提足,然后我由纸上,他由刀上,各归座位。
他就问我可是马道长的门下?我回道正是。他说了一句名不虚传。
跟后就请茶,送徒弟出庙,末了还向徒弟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
马如飞听了徒弟这句话,说声:“不好了!你没得命了。”
随即马如飞走到冯志坚面前,代他把衣服解开看,但见身上有二指宽一条血痕,由上至下足有五寸。原来冯志坚被周信用气功暗中震伤了,只是这伤是力,所以没有发觉。
冯志坚初时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及至一经看明,果真就感觉到身上有些麻麻涩涩的疼痛。
马如飞连忙说道:“但有一法,你赶紧到后院去不住退的走,走一伏时能够呕出瘀血方保有命。”
冯志坚吓得眼泪滴滴向后院走去,又向江标说道:“若是我死了,请师兄总要代我报仇啊。”
江标此时只气得恨不得把个周信暂时打死,方泄心头之恨。
正然怒气勃勃的,只听门口一人高喊道:“请问一声马道长可在这处吗?”
马如飞听见连忙迎出,但见周信头戴束发金刚如意箍,身穿蟹青分行细布纳,腰束丝综,足登铁头镶黄僧履,年约十三四岁。
怪哉了,那周同传授给岳武穆枪法的时候已经有五六十岁,怎么到今日偏偏还有十多岁的儿子?
列位有所不知,他们这些是真做功夫的人,在多大岁上的时候功夫到家,哪怕以后虽到一百岁,却总是当初练功的这个样子。
要论周信此时已将近四十岁,只因他十四岁的时候,就修炼得了这个功夫到家了,所以到了今日,他的身体样貌还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就此一端,马如飞可见得在他之次了。
马如飞就到几十岁软功虽好,还未能造到完全的地步,所以便一日老似一日。
但是八成软功,可以同十成硬功见个平手;假使八成硬功,要遇着十成软功,那就丢丑不及的了。
闲话休提,却说马如飞把周信估量一阵,晓得他本领十足;
周信也把马如飞一看,但见他并非道家装束,头戴折纱英雄帽,身穿密扣绣花紧衣,足踏单梁战靴,年约五十多岁,短短几根胡子支在嘴上,就这走路等情,周信也就看出他的本领,不十分在自家之下。
两人暗暗彼此羡慕。
周信便向马如飞拱一拱手作礼,马如飞也向周信抱拳当胸,客气非常。
把一个江标在旁边气得要死,恨不得暂时师父就同他翻脸,便好伸出拳头出一出气。
毕竟马如飞同周信这一会,不知怎样结局,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