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巧碰在吴敏鼻上,画成了一道墨痕。
实在都是倒脸朋友,不止吴敏一人。
耿南仲、唐恪等从旁窃笑。
吴敏愈发感到怒不可遏,竟然要与徐处仁当场打架。还是宋钦宗皇帝把他喝住,才算罢休。
退朝后,便有中丞李回奏弹劾徐处仁、吴敏,连许翰也拦入在内。
分明是耿南仲、唐恪二人唆使,所以将许翰列入。
宋钦宗皇帝遂将徐处仁、吴敏、许翰等一并罢斥,用唐恪为少宰,何栗为中书侍郎,陈过庭为尚书右丞,聂昌同知枢密院事,李回签书枢密院事。
朝廷当下决意主和,派着作佐郎刘岑,太常博士李若水分使金军,请他缓师。
及岑等还朝,述及斡离不只索所欠金银,粘没喝定要割与三镇。
宋钦宗皇帝赵桓不得已,再次遣刑部尚书王云出使金军,许他三镇岁入的赋税。
适值李纲回京,耿南仲、唐恪二人复恐他再来主战,即教唆言官交章批论李纲,说他劳师费财,有损无益,朝廷因此即罢李纲知扬州之职。
中书舍人刘珏、胡安国并言李纲忠心报国,不应外调,谁知竟然得罪辅臣,谪书迭下。刘珏坐贬提举亳州明道宫,胡安国也出知通州。
是时寇警日闻,朝议不一,何栗请分天下二十三路为四道,各设总管,事得专决,财得专用,官得辟置,兵得诛赏,如京都有警,即可檄令入卫云云。
宋钦宗皇帝依从其建议,即命知大名府赵野总北道,知河南府王襄总西道,知邓州张叔夜总南道,知应天府胡直孺总东道。又在邓州置都总管府,总辖四道兵马,当简李回为大河守御使,折彦质为河北宣抚副使。
南道总管张叔夜闻得都城空虚,请统兵入卫,陕西制置使钱益亦欲统兵前来,偏是唐恪、耿南仲一意言和,竟然函檄飞驰,令他驻守原镇,无故不得移师。
这两奸臣一面遣给事中黄锷由海道至金都,请罢战修和。
此时的金兵已是分道扬镳,乘锐南下,还有什么和议可言?
况且前时所许金币未曾如额,所允三镇未曾割畀,并且羁留金国使者,诱结辽国之臣,种种措置乖方,多会被金人作为话柄,除非宋朝有几员大将,有几支精兵,杀他一个下马威,还好论力不论理,与他赌个雌雄。
明明曲在宋人。若要低首下心,向他乞和,你道金人是依不依呢?
果然宋臣只管主和,金兵只管前进。斡离不自井陉进军,杀败宋将种师闵,长驱入天威军,攻破真定。
守将都钤辖刘竧自缢,知府李邈被执拿北去,复进捣中山,河北大震。
宋朝廷诸臣,至此尚坚持和议,接连遣使讲解。
斡离不因遣杨天吉、王汭等来京,即持宋廷与耶律余睹原书入见宋钦宗,抗声说道:“陛下不肯割畀三镇,倒也罢了,为什么还要规复契丹?”
应该诘责。
宋钦宗皇帝嗫嚅道:“这乃奸人所为,朕并不与闻呢。”
王汭冷笑道:“中朝素尚信义,奈何无信若此?现唯速割三镇并加我主徽号,献纳金帛车辂仪物,尚可言和。”
宋钦宗皇帝赵桓迟疑半晌方道:“且俟与大臣商议。”
王汭说道:“商议商议,恐我兵已要渡河了。”
言已欲行。
宋钦宗皇帝尚欲挽留,王汭说道:“可遣亲王至我军前自行陈请,我等却无暇久留。”
随即扬长而去。
强国使臣,如是如是。
宋钦宗皇帝惶急万分,乃下哀痛诏,征兵四方。
种师道料京城难恃,亟上疏请幸长安,暂避敌锋。
辅臣等反说他怯懦,传旨召还,令范讷前往代职。
种师道到京,看见沿途毫无准备,愤激得了不得,自念自己已经老病侵寻,不如求老天让自己速死为快,以免自己在朝廷里遭人陷害诽谤。过了数日,种师道果然病重身亡。
他原名建中,因为要避讳宋徽宗“建中靖国”的年号,改名叫师极,后来宋徽宗亲自赐名“师道”,意思是让他效法圣贤之道。
种师道起初是文官,后来觉得有谋略能打仗就转了武职,在西北边境跟西夏人交手多次,最出名的是修筑臧底城时,他立军令状八天就攻下城池,把西夏人打服了,因此在军中威望很高。
?金兵南下包围开封时,他已经退休隐居,接到命令立马带七千人赶来,路上还贴告示谎称有百万大军,把金兵吓得不轻,京城百姓见了他都掀开车帘欢呼,喊他“种大人”。
?他主张等金兵撤退时在黄河半路伏击,或者把皇帝转移到长安避祸,但宋钦宗皇帝不敢打也不敢跑,反而把他兵权收了,他气得病死。时年七十六岁。
前次汴京被围,全仗李纲、种师道二人主持,此时种师道又死,李纲早出知扬州,耿南仲等尚推咎李纲启衅,贬李纲为保静军节度副使,安置建昌军。宋朝已经如此地步,朝廷诸臣还如此针锋相对,难怪北宋速亡。
会王云自金营归来,谓金人必欲得三镇,否则进兵取汴都。
宋朝廷大骇,召集百官至尚书省,会议三镇弃守。
唐恪、耿南仲力主割地,何栗却进言道:“三镇系国家根本,奈何割弃?”
唐恪道:“不割三镇,怎能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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