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师说道:“韩湘便是鹤童,那有两个,着他进来。”
道童于是出去门口让韩湘子进来。
韩湘子进到里面,见到了两位仙师。
但见一位仙师:豹头暴眼,虎背龙腰,紫膛色面皮,落腮须胡子,头挽着阴阳二髻,身穿一领皂纱袍,持一芭蕉扇,乃是钟离权。
另一个仙师:生的眉清目秀,两鬓刀裁,面如傅粉,唇若涂朱,头戴一顶九阳巾,身穿一件黄氅衣,约摸来是兴大汉的子房,扶炎刘的诸葛。乃是纯阳祖师吕洞宾。
韩湘子朝着钟离权和吕洞宾两位仙师拜了八拜,跪倒地上道:“师父,你丢得韩湘好苦!韩湘受尽了百难千磨,方才到得这里投见师父,望师父慈悲弟子则个。”
太极左宫金阙选仙真人钟离权说道:“韩湘你来迟了,我这里用汝不着。”
韩湘子说道:“师父临行吩咐弟子说,若要见我,可到万里外终南山来,故此弟子抛闪身家,越墙逃走,来寻师父,怎么今日说出用不着弟子的话来?”
原来当初韩湘子在韩愈家的时候,出门游玩曾经遇到钟离权和吕洞宾化身的两个道人,一时兴起,询问道法。二仙师言语点拨就离开不见了。自此,韩湘子,心心念念着想要寻访仙师。
此时,钟离权仙师说道:“我原叫你快来寻我,汝如今来得迟,我另度了别人,所以用汝不着。”
韩湘子说道:“弟子背了叔婶,不知路径,从那万死一生中间,逃脱得这条性命出来,故此来迟了些,望师父方便,救度弟子,真是覆载洪恩。”
钟离权仙师叫吕洞宾,说道:“我用韩湘不着,你收他做徒弟罢。”
吕洞宾说道:“师父且不留他,吕岩如何敢收。”
韩湘子见钟离权和吕洞宾两个师父互相推让不留他,他便哭告道:“师父既不肯收留弟子,是弟子前世里不曾栽种得福德,所以该受这般苦楚,说也是徒然,弟子情愿撞石而死,以表白弟子一点诚心也,羞回故乡去见江东父老。”
纯阳祖师吕洞宾看见韩湘子这般哀苦求告,便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行礼以钟师面前,说道:“韩湘既尔坚心,师父将就留他看守茅庵,也不枉他这场跋涉。”
太极左宫真仙钟离权说道:“然虽如此,韩湘且近前来,听我吩咐。”
韩湘子跪在案前,钟离权说道:“我这终南山从来是仕宦的快捷方式,有一等素质高的,便隐在此山中,足迹不入城市,不至公门,以博名高。当道的大人敬仰他如景星庆云。其实他只是营营逐逐,终日在那里算计着城市中的名利。兜揽得公事去讲的时节,再不说是亲戚朋友来央浼他,又不说出自己得些钱钞,以供酒资,以助放生,祈祝胜会;只说我耳朵里闻得有这件事,心中为他抱不平,素性又憨直,不能隐默,故此敢写这书,为这件事表暴一个明白,那当道的大人看了他的书,便说某老先生颇有澹台灭明之风,他的话句句是真实的,就依他问了。他便暗暗地称心足意,得了谢礼,置买田产,起造房屋。人们只说他是好人。这便是如今世上做乡官,把持衙门,嘱托官府的路头。也有一等巧宦的,见自己做官有些犯了周折,将次要挂入弹章,他便预先弃了印缓,一道烟跑回家来,躲在这终南山中,说道:我无意于功名,随人弹劾,我只是不做官了。那惠文柱后见他弃了官去,弹章上便不写他的名字。过得一年半载,见人士冷落了,不提起他,他却钻谋营干,依先起官去做了。见人只是卖弄说:我本无心求富贵,谁知富贵逼人来。这便是昏夜乞哀,骄人白日的路头。故此,这终南山比不得那蓬莱三岛境界清宁。汝既到此地位,我替汝把那名利关牢拴固锁,任汝横冲直撞,荣享一生罢。”
韩湘子问道:“怎么叫做蓬莱三岛?”
钟离权说道:“蓬莱三岛分别是昆仑岛?、方丈岛,蓬莱岛。昆仑岛位于西海戌地、北海亥地,由西王母治理,是天地之纽。???方丈岛?位于东海中心,为三天司命所治,仙家受录之地。???蓬莱岛?即蓬丘,位于东海东北岸,由天帝统御,形状似昆仑山。昆仑山有铜柱,其高入天,所谓天柱。围三千里,圆周如削,下有回屋,为仙人九府治所。上有大鸟,名曰希有,南向张右翼,覆东王公,左翼覆西王母,背上小处无羽,一万九千里。西王母岁登翼上之东王公也。故柱铭曰:昆仑铜柱,其高入云,圆周如削,肤体美焉。其鸟铭曰:有鸟希有,绿赤煌煌,不鸣不食,东覆东王公,西覆西王母。王母欲东,登之、自通,阴阳相须,惟会益工。上有金玉琉璃之宫,锦云瞩目,朱霞九光,三天司命所治处。群仙不欲升天者,皆往来此地。”
韩湘子闻言,说道:“弟子把现成富贵都抛弃如浮云一般,只求师父领弟子到那蓬莱三岛上头,做一个散仙,也是师父莫大的恩,决不学那妆高巧宦的愚人,以图荣享,为子孙作马牛。”
太极左宫真仙钟离权说道:“汝心既坚,我当尽心教汝。”
钟离权仙师说罢,然后口唱《桂枝香》道:
天明月皎,修真学道。
今朝领到山中,传汝真经玄妙。
汝把无明灭了,无明灭了。
戒言除笑行颠倒,把门牢。
五岳朝天日,金丹火内烧。
吕洞宾仙师亦点动渔鼓,口唱一词:
心明意皎,工夫不小。
只因你宿世根缘,遇着长生正道。
把三尸降倒,三尸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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