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阳还没来得及张嘴,周南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嘘——”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别出声。”
他看到了,她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哥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还是视频。
周南昭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坐直了身体。像课堂上被突然点名的学生,浑身上下每一寸都绷紧成一根弦。
哥哥怎么会突然打视频过来!
要是被哥哥看到她大半夜还在摩天轮上,还是和盛阳一起……
那还不得疯!
周南昭深吸一口气,滑开了接听键。
只不过很及时地把视频切换成了语音。
“南南,怎么不接视频?”
周西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深夜特有的低沉和慵懒,像被月光浸透的丝绒,柔软,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听见那个声音,盛阳垂眸,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了。
“我、我还在档案室整理资料。”
周南昭哪敢让他知道她现在正和盛阳在摩天轮上,脑瓜一动连忙现编了一个理由。
“哥哥你不知道这些资料保密等级很高的!开视频容易泄露。就算是哥哥也不行!”
被她夸张的话音感染到,周西辞轻笑一声。
随即想到她这个点还在档案室忙,于是又刻意沉了声音,“十二点了,南南。不是说好今天会早点回家吗?”
“我马上就回了,哥哥。”他的声压一低,她的声音也跟着软,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道:“我就是想到哥哥不在家就……不想回了。家里空空旷旷的,一个人待着好无聊的。”
从实验楼里出来看到盛阳,她就收到了哥哥说今晚回不来的消息。
所以才敢放肆地跟盛阳待到现在。
现在接到电话,有点心虚。
“是哥哥的错。”
周西辞没察觉到她的心虚。
听到听筒里少女用轻软好听的撒娇声说着没有他就不想回家的话语,心里蔓延开丝丝缕缕的满足。
只是想到今晚突的意外,他靠坐在床上,看着旁边医疗设备屏幕上自己面无血色的样子,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意外来得太意外,就显得有点不太像意外了。
只是不知道是谁。
……
上方的少女似乎注意力都在手机另一端的那个男人身上。
她轻快地、带着些许撒娇意味地和那头的周西辞说着什么,声音软得像一团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
过去那些年,她对待周西辞是总是这样的。
软软糯糯,黏黏糊糊。
喜欢枕在周西辞的腿上午睡,喜欢在冬日里扑进周西辞怀里取暖,喜欢靠在沙上看书时把周西辞的手臂当靠垫,叽叽喳喳地念书里的句子给他听……
她就像一只被养熟了的小猫,把所有柔软的、脆弱的、依赖的触角,都毫无保留地伸向那个人。
她的哥哥。
盛阳的手还搭在少女脚踝边,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
目光落在少女微微上扬的唇角上,落在她因为心虚泛红的脸颊上,落在那副生动的、鲜活的、完全属于别人的表情上。
那些表情,不是给他的。
那些轻软的声音,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她从来不会向他撒娇。
毕竟,她是主人。
而他是宠物。
宠物的作用就在于——取悦主人。
周南昭没忘记自己脚边还有一只人形生物。
她低头,看着盛阳,感觉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