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盛阳不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吧?
求婚戒指?
等等等等!
他们的进度已经到这里了吗?
她怎么不知道?
好在盛阳没有掏出求婚戒指或别的东西。
“你不知道。”盛阳将脸轻轻伏在少女膝头,轻嗅她的沁香。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
他说。
周南昭愣了下。
不过这个她也知道啊!
在周家的时候,他就经常用那种阴暗潮湿的眼神看她。
像蛰伏在暗处的某种生物,视线黏腻而沉默,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想暗杀她,结果后来才知道,那种令人汗毛倒竖的眼神,竟然叫喜欢?
可盛阳像是看穿了她此刻的想法,摇了摇头,丝蹭过她的裙摆,带来细微的痒。
“不是回到周家以后。”他的声音沉下去,沉到一种近乎呢喃的低音区,“是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周南昭疑惑,眉头微微蹙起,想了半天……
“我们见过吗?”
“我见过。”
盛阳第一次说起以前的事。
很久很久以前,盛阳初中的时候。
年少的盛阳刚刚展露出在计算机方面的惊人天赋。
盛家父母不懂什么计算机什么信息网络什么人工智能的,但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特别的。
他们想给孩子买一台好电脑,想送他去专业的机构系统地学习,想用自己单薄的臂膀,全力托举这个注定要飞得很高的孩子。
两个老实人什么也不懂,又偏信熟人。
在一个熟人天花乱坠的劝说下,他们真的以为投资那人的生意能赚钱。于是咬牙掏空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又借了不少钱,满怀希望地投了进去。
结果,血本无归。
骗子卷款跑路。催债的人像秃鹫一样围了上来。
一夜之间,这个本来清贫却温馨的家,被推入了深渊,连盛阳上学的课本费都拿不出来。
最后还是邻居陈婶悄悄塞了钱过来。
那会儿盛阳住在镇上学校的宿舍,一个月才回家一次。
爸妈瞒着他,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专心念书,他信了。直到妈妈生日那天他提前回家,没有通知任何人,想给爸妈一个惊喜。
然后他看到了,家里的外墙被人用黑狗血泼了触目惊心的大字。
——欠债还钱。
——骗子全家不得好死。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面往下淌,在秋日的阳光下散着腥臭的味道。
他没有进去。
也没有让爸妈知道他看到了这些。
只是默默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了回去。脚步很稳,脊背很直,像什么都没生过。
从那天起,他开始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去城里打黑拳。
地下赌场,铁笼,没有规则的搏击。
拳头打在脸上,骨头断裂的声音,血和汗洒在肮脏的地面上。每一次倒下都意味着皮肉之苦,每一次站起来都意味着离钱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