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不在。
“我想想……好像是周三吧。周三江穆就跟学校和医院那边都请了假,是因为啥来着?”跟江穆共事的医科大学姐一把薅住路过的同组人员,“小林,你知道江穆请假是做什么吗?”
被薅住的小林将突然被毛衣领扼住的喉咙从学姐手里解救出来,听见学姐的问题,奇怪地看了一眼他们面前的南理学妹。
江穆师兄的女朋友。
奇怪。
“江师兄不是回老家订婚吗?怎么周学妹你……”
“好了,你可以滚了。”
学姐打断小林,从面前少女骤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看出了什么。
他们分手了?
看这样子貌似还是江穆把人小女生渣了?
江穆渣了周南昭?
让她相信江穆渣了周南昭不如相信江穆得绝症死了。
估计只是吵架了。
“你别听小林瞎说,他肯定消息有误。”学姐如此道,“可能就是家里有点事回去一趟。”
“谢谢学姐。”
周南昭慢慢走出医学实验中心。
然后,在中心湖坐了很久,了很久的呆。
结了霜的湖面有风吹过来,刮得眼睛生疼。
身边突然坐了一个人,头上多了个帽子。
周南昭抬头。
“你怎么来了?”
“帮我看细胞的师兄说我的培养皿快被挤爆了,我来看看。”
“你可以跟我一起的。”
“临时通知的。而且,我不知道姐姐也来我们学校了。”
“那你看完了吗?你的细胞。”
“没有。”
周南昭没再接话。
他没说要走,她也没有催。
现在的她就是想听人说点话,说什么都行。
“姐姐知道吗?我之前也很喜欢坐在这里,就是姐姐现在坐的位置。这里能看见整片中心湖,能看见医学实验中心,能看见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的‘我行桥’,就是那个。”
少年抬手指了指远处狭窄的圆弧形石桥。
“不过前两年开始大家也叫它‘情人桥’,说是只要一对情侣里的男生能单手抱着女生走过这座桥并将刻着两个人名字的锁扔进湖里,只要锁一直沉在湖底,这对情侣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少年笑了一下,“所以我一直觉得恋爱中的男女都很傻,什么奇怪的说法都相信、都要去试一试。但我就喜欢坐在这里看他们犯傻,看他们今天走过一对,过段时间排列组合又走过一对,觉得爱这个东西,变化太快了。”
他甚至经常觉得,人类这种生物,其实根本没有爱。
所谓的爱不过是基因延续的自私算法,是远古祖先在生存竞争中刻入神经回路的生存策略。看似神圣不可侵犯,实质却是荷尔蒙精心策划的短暂狂欢。
苯乙胺制造眩晕,去甲肾上腺素引心悸,催产素编织依恋的幻觉。
当大脑奖赏回路在预期与反馈间建立通路,人类便误将这种被编码的成瘾命名为“深情”。
自然选择不在乎灵魂的共鸣,它只计算繁殖的成功率。
——对男性而言,大都如此。
就像他生理学上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