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皇仿佛后知后觉般点了点头,对方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
一个堂堂人族,却试遍万族修炼之法,只不过魔族与其余万族本就势同水火,故而方才杨云天施展魔功时,他才会有那般强烈的反应。即便方才对方使出的是冥族功法,他也不会这般失态,实在是太过让人迷惑了。
“效果不错,今日便先到这儿吧。再多来几次,这魔气便可彻底拔除。”杨云天感受着凤皇体内的变化,便准备收功罢手。
而似是因为魔气被祛除了不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凤皇悠悠转醒。
但她原本紧闭的眼皮才刚刚睁开,便看见一根魔指正抵着自己的眉心,同时那指上的魔气精纯到令人心悸。
她来不及思索,就要拼死对眼前之人施以反击。她的记忆尚停留在与那几名魔族大战的时候,似是连拼死逃回、让众人搬迁的一幕都忘了。
“你还不宜乱动,乖乖躺好。”
凤皇只觉双臂被一双大手牢牢钳住,半分都抬不起来,耳边却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她这才看清眼前之人竟是杨云天,也终于明白那根抵在眉心、魔气萦绕的手指是他的。
于是她真如对方所说那般不再挣扎,只是睁着眼,好奇地打量着此刻魔气加身的杨云天。
杨云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撤回了手,摸了摸鼻子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凤皇倒不像龙皇那般,对杨云天这副魔气状态有什么误解,方才不过是没看清对方是谁罢了。
“为何每次见你,你都能让本宫刮目相看,总能超出本宫对你的预料。”凤皇微微摇了摇头,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对着杨云天露出一丝浅笑。
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印象中一直强大无比、此刻却虚弱至极的凤皇,杨云天也是淡淡一笑,打趣道:“为何每次见你,你都是这么一副生命垂危的昏迷模样?上回是冥气加身,我帮你治疗,这次又成了魔气了。”
“你若是早些回来,本宫何至于落得眼下这般下场?竟然还嘲笑本宫,哼。”凤皇有气无力地嗔怪道。
“我……我也不知万妖域竟成了这般局面。况且我本身也被困在一地,数十年才真正脱身。”杨云天不知为何,每次对上凤皇那双眸子,心底总会涌起一股无力感。明明自己的修为战力都快追上她了,却还是有种当年初见她时,那般仰望的感觉。
“咳咳,你俩……你俩要聊,能先把本皇放开么?既然凤皇苏醒,那本皇就先忙别的去了。”龙皇倍感尴尬,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这是……”凤皇微微扭头,这才看到还被禁锢在原地的龙皇。
“给你疗伤怕被打扰,便委屈他了。”杨云天说罢,禁锢在龙皇周身的雷文才尽数退去。
就在龙皇即将离开之际,杨云天与他一道走出,临行前回头留下一句:“明儿我再来。”
……
凤皇苏醒的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虎贲城。即便此时魔族攻势依旧未停,但众人心中那股精气神,已与杨云天初来时截然不同。
同一天,凤皇接见了玄枵、元医仙等一众万妖域元婴高层,将眼下岌岌可危的局势摸了个清楚。
但她依旧将指挥权交予龙皇,暂时并未定下下一步计划。
众人也心知肚明,凤皇才刚刚苏醒,距离彻底痊愈还有不短的一段路要走,而一手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个突然回归的“洛一”——天罚营的大当家。
杨云天也从留守天罚营的旧部那里,知晓了此间真正的局势,比眼前所见还要恶劣许多。
万妖域的元婴高层到如今已死伤大半,就连杨云天认识的原白犀城城主、以及青龙一族族长龙青天,也纷纷战死。
天罚营更是伤筋动骨,戚少之与凤皇一般命悬一线,狐清浅、腾嫣然等一众首领纷纷元气大伤,底下将士更是死的死、伤的伤,几乎没几个完好无损的。
这一日,杨云天便如救火队员一般,将许多被魔气侵染到无药可医、只能等死之人,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么被动防御无异于自掘坟墓,必须主动反击才行。你可有连通外界的法子?”杨云天一边帮凤皇祛除体内残余的魔气,一边开口询问。此时已是治疗的第五日,凤皇的状态一日比一日好转,可整个虎贲城的局势却一日比一日糟糕。
凤皇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你别又点头又摇头的。”杨云天停下手中动作,皱眉道,“这几日看你对整个局面毫不关心,原以为你是因为身体尚未痊愈的缘故,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本宫……我,我经过这两次昏迷,准确说是两次异种灵气加身,一次冥气,一次魔气,让我记起了很多事。”凤皇轻声说道。
“什么事?”
“不好说,也不能说。反正记起这些事之后,眼下这般情况,便再没有心气去做了。”凤皇虽有些纠结,但还是说了出来。
“咦,你这番话。”杨云天心头微动,之前曾有人这般警告过他,说的正是此事——让他莫要多问,因为一旦知晓此界真相,便再没有拼搏下去的动力了。
“你‘苏醒’了?”杨云天试探性地问道。他本就知晓对方也是上界降临的修士,此刻能有这般表现,与碑灵如出一辙,那定然就是已然知晓了全部真相。
“什么‘苏醒’,我这些天一直是醒着的啊,何来苏醒一说?”凤皇眼神有些躲闪。
她不敢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说出,因为这本就是忌讳,是他们这些上界降临之人苏醒之后不能触犯的最基本的禁忌。但她猜不透杨云天这句“苏醒”究竟是巧合,还是确实知晓些什么,便只能这般含糊地说道。
杨云天轻笑一声,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局促与这蹩脚的借口:“当然是上界之人彻底知晓自身降临身份后的那种所谓‘苏醒’。
跟我说说吧,我并非真的一无所知,只是所知不全罢了。
你们一个个守口如瓶,仿佛知晓了这一切天就要塌下来一般——给我讲讲你记起的那些事。”
“不行,真的不行。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尚未化神,还不能知晓这一切。若你化神之后,我自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一切。但现在不是时候——你相信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