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王至大声问道。
“这……”崔琼也想不到好办法,这北风太可恶了!顺风则畅,逆风则阻,可不是说说的,这真的不好打。
“说啊,怎么办?”王至揪着崔琼的衣服喊道。
崔琼想了想,终于是想出了一个主意,他道:“大公子,只能让重甲步军准备了,现在已经无法阻止他们架桥,只能等他们的前锋过了桥之后,命重甲步卒迎着箭雨冲上去,奋力厮杀,方可拦住!”
“好!来人,传令城内的精锐步军穿上双层锁甲,准备迎敌!”王至立时大声下令。
借着风势,回纥人不断抛洒箭矢,他们的箭矢飞的又远,力道又强,射的这边的弓弩手叫苦不迭,完全就是被动挨打。而回纥人则在弓箭的掩护下,开始迅速搭桥,一个时辰不到,一道宽一丈余,长五六丈的结实浮桥就搭好了。
“萨里!”
随着回纥统兵将领沙巴一声大喊,回纥弓箭手与回纥骑兵乌泱泱的冲过了浮桥,直奔大河南岸而来。弓箭手顺着北风射着箭,掩护着骑兵过桥,不到片刻,大河南岸就出现了一大群回纥兵!
“大公子,请速速命重甲步军出击!将他们抵挡住!”崔琼道。
“传令,出击!”
王至在城头大喊,很快,城门内就冲出了一群身穿双层甲,头戴铁兜鍪的步卒,这些步卒拎着长刀大戟尖枪,排着整齐的阵势,努力冲向了渡河而来的回纥兵!
回纥兵见这支队伍杀来,弓箭手立马瞄准了这支步卒,可是一通箭雨下去,射在了步卒们的铁甲上,纷纷掉落了下来,根本就没射倒几个……
“汉人到底是汉人,他们的盔甲是真厉害……”大河北岸的沙巴,一脸震惊的说道。
重甲步卒逆风冲了上来,抡起长兵就开始跟回纥兵肉搏!刚过河不久,阵势都没摆开的回纥弓箭兵,被迫拿出随身弯刀杀向了这支重甲兵,可是交锋起来才一个照面,这些身强力壮的弓箭手就被杀死了好几十人!
“哈!”
一个强壮的回纥汉子一刀狠狠砍在一个铁甲兵兜鍪上,可只听得“乒”的一声,仅仅只在那铁兜鍪上劈出了道白印子……他登时便瞪大了眼睛!
“噗!”
那铁甲兵反应过来,一刀砍了过来,砍在了他那挂着稀拉铁片的皮甲上,霎时间就把他的皮甲砍出了一道长长的豁口!
没等他惊呼出来,另一个铁甲兵冲上去,一枪戳中了那个劈出来的豁口里,一下深深扎入了那回纥兵的胸腔内……
回纥兵倒下了,他临死之前,侧头看向了旁边,他的旁边,还有另一个被杀死的回纥兵,那皮质头盔都被劈烂了,头盔上的鸟羽沾满了鲜血……
随着重甲步卒押上,前边的弓箭手很快被杀得节节败退!由于只有一道浮桥,很多骑兵都还在桥上,弓箭兵根本没法退到桥上去……只得往河里退,然后退着退着,脚就陷入了淤泥里,拔不出来了……
至于过了浮桥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马冲不动,人没法厮杀,被那些重甲兵冲至面前,上砍人,下砍马,杀得人仰马翻,惨不忍睹……
“哈哈哈哈……”城头上的王至望着这有利的战况,顿时笑出了声来,他不由捋起长须,不住点头,自己这边的兵还是很厉害的!就这重甲步卒,你们回纥人怎么破?怎么破?
“西落!”
对岸的沙巴当即下令撤退!
可由于浮桥只有那么宽,撤退命令一下,挤在上边的骑兵都掉不了头,只得后边的人赶紧往对岸先撤腾地方!可这么一来,一些铁甲步卒就趁机杀上了浮桥,占据了这过河的捷径,让那些过了南岸被冲散了的回纥骑兵跟弓箭手没了退路!
“杀!”
一道雄浑的声音喊起,一个戴着铜面具的铁甲大将跨着大步,杀上了浮桥,他高高一跃,举起手中长槊,照着几个挤在桥上的回纥骑兵一扫!
“砰砰砰砰!”
几个倒霉的回纥兵一下被砸的惨叫连连,纷纷落马,栽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占住这桥!把过了河的全部杀光!”
这个大将大喊了起来。
随着他一喊,重甲步卒们顿时杀得更起劲了,挥起大刀长戟,对着那些被逼到河边的回纥兵猛砍猛戳,直杀得回纥人尸横河岸,血汇河水,大河的水都为之变红。
回纥兵到底是大意了,贸然搭起一座浮桥就敢过河,结果却被这重甲步卒一冲,一堵,杀得猝不及防!很快河岸边倒下了数百具回纥人的尸体,而河里边,还有很多被挤下去的回纥人在大喊大叫。
“可恶!”
沙巴急的直捶大腿,刚刚过河的弓箭兵跟骑兵加起来差不多有八九百,而这八九百人,只怕今天都回不来了……
杀着杀着,那铜面大将越杀越欢,他死死堵住了那浮桥,将冲过来拼命的回纥兵一一斩落,长槊舞起,骑兵落马,弓兵落水,而他身后,对岸的回纥人拼命朝他射箭,可回纥人的箭矢杀伤力并不大,射在他背后的铁甲上,“当当”作响,却根本射不透他身上的双层铠甲。
这个铜面大将不是别人,正是王德。
沙巴死死瞄着站在浮桥上厮杀的王德,目光一冷,随后他一伸手:“宝塔弓来!”
一边的亲兵立马递上了一柄沉重的大弓。
沙巴望着王德的后背,张弓搭箭,他双臂较劲,将那沉重的宝塔弓缓缓拉了个满圆,随后,拽着狼牙箭的手指一松!
“嗖!”
那支狼牙箭借着北风风势,迅速射向了王德的后心窝!
杀得正欢的王德丝毫没有发觉,因为朝他后背射箭的回纥兵有的是,可没一个射穿他的铠甲,背后的风声,箭矢声也很杂,以至于他没能察觉到这支可怕的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