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坐下来后,缓缓开了口:“呵呵,真舍得下血本,居然把你这尊老菩萨都喊来了。”
黑袍人声音沙哑,但姜楚听到了重重的鼻音。
“你上面那位也是舍得下血本啊,居然把你给派来了。”裴敏淡淡回应着,然后扯下一只野鸡腿递给了黑袍人。
黑袍人接过鸡腿,缓缓拉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张布满了褶皱的脸。
“耿——”
“叫爷爷。”
“耿——爷爷,怎么是您?”姜楚压低声音道。
黑袍人正是耿质。
“很奇怪吗?”耿质笑了笑,然后啃起了手里的鸡腿来。
姜楚不是奇怪,而是震惊,她没想到,皇帝不仅派出了李璧那一批高手,后续还派来了耿质……显然,在皇帝心中,王天行已是不能留了。
“都吃吧,别惊讶,老夫只不过是个过路人而已。”耿质用沙哑的声音对众人道。
可这些人怎么吃得下?
尤其是皮猴冬瓜彩凤三人,都快吓得手足无措了……
显然,姜楚说的一点没错,河东,很快就要出大事了,他们这些人,还是不要陷入这漩涡里去好。
吃饱喝足后,裴敏对耿质道:“休息一晚,明日比比轻功如何?”
耿质拉上面罩:“好啊。”
忽然,裴敏一转眼,发现姜楚面带异色,于是问道:“雁宁,怎么了?”
姜楚想了想,直起身道:“姑奶奶,您来,我有话对您说。”
姜楚率先走向了树林,裴敏见状,于是起身跟了过去。
进了树林,姜楚跟裴敏讲起了裴家祖地的事,提及了绛山下边那个地窟,也说到了那张门,同时也说起了闻喜那一支裴氏的事来……
讲了好一会,裴敏脸色已经凝重了起来。
“我裴家祖地,竟然成了这般?而下边,有恐怖的阴煞之物?”
“嗯……裴潜的师傅也来过了,他问裴潜要不要打开那扇门,裴潜觉得还是不打开为好,这件事急不得。”
“呼~”裴敏长舒了口气,“是急不得……”
“那……”
“没事,明日一早,你们先往南去,我跟耿质往北,去跟侄孙汇合。剩下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回去带好孩子,那才是你的责任。”
裴敏郑重的拍了拍姜楚的肩膀。
姜楚点头,答应了下来。
翌日,裴敏与耿质结伴往北而去,而姜楚等人,则翻过绛山,往南而回了。
河东秋风起,塞北霜更寒。
王德出兵的消息,在十月初七,传到了回纥人的耳中。
“王德?就是那个在辽东颜面扫地,寸功未立的王家纨绔?那有什么可怕的?”
回纥人的大帐之内,回纥第一勇士沙巴嗤笑了起来。
随后,帐中一干回纥大将都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笑完之后,这些回纥人就开始用回纥语商议起了如何应对来,石护的儿子哲楼道:“依我看,王德不足为惧,只要他敢来,这广袤的草原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哲楼说完,一个膀大腰圆的鞋拔子脸将军起身道:“王子所言甚是,只要咱们合力应对,足以将王德一击击垮!”
回纥众将纷纷附和了起来,可作为大汗的石护却摇了摇头。
“父汗何意?”哲楼问道。
石护眯了眯眼,嘴角微扬,“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是,既然人家已经出兵来打咱们了,咱们难道干坐着吗?”
“父汗的意思是?”
石护道:“王德还未到阴山,而丰州的王至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那咱们,为什么要让这两人合兵呢?再者,河套如此广阔,王至那点兵马岂能严防死守?”
“我明白了!”沙巴一拍大腿,“先下手为强!趁他们还未准备好,先掠他边关!”
“没错!”石护点点头,“先试试他们的战力如何,如果可以,顺便掠回一些东西也是不错的!如果他们战力强劲,咱们就退守草原,诱敌深入,如果他们不堪一击,那就……”
“那就打的他们汉人哭爹喊娘!”沙巴大声道。
“哈哈哈哈……”
回纥人帐中再度响起了笑声。
十月初八,回纥铁骑便出动了,兵分数路,开始朝着阴山南边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