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答不了?”阮燕眼神一凛。
林莺当然回答不了,端王再怎么坏,可到底是她亲爹……这种问题怎么回答?
“哎呀,跟她啰嗦什么!这个女人优柔寡断,从来想的都是自己,有什么好留的?”
师行方的声音从阮燕身后传来。
林莺转头看向师行方,一脸怒色:“师行方,你为何这般想要我死?我爹待你也不薄吧?”
师行方冷笑了一声,然后道:“待我不薄?呵呵……你老爹把我妻女关押在天行居下边的地牢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女儿由于许久没见阳光,已经生了暗疾!他关押着我的妻女,逼我到处杀人,这还叫不薄吗?”
林莺闻言一愣,这事她可不清楚。
“若不是裴兄弟舍命救出我妻女,桂先生妙手回春救了我女儿,我会好端端的在这里跟你讲话?我早就一掌劈了你了!哼!”师行方说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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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莺被师行方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家端王罪行累累,别人不知我还不知吗?林莺,我告诉你,没杀你那是因为裴兄弟念旧情,可你若想活,你就只能与你老爹为敌!”
“什么?”林莺心头颤动了起来,与她老爹为敌?
“没错,你嘴巴里若敢迸出个‘不’字,我随时就杀了你。”师行方的声音如同冰雪一般冷。
这声音入的林莺耳中,让她如同跌入冰窟窿一般,浑身冷。这个师行方说的可不是什么大话,他可是个杀人魔头,若要要她命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林莺不说话了,这个选择太难了……
“哼!”师行方冷哼一声,然后离去了。
林莺低着头,一言不,浑身都抖了起来,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地步,这种感觉比在辽东被高句丽兵围困时更难过……在辽东,她可以拼命杀出重围,可在这里,裴翾麾下高手如云,她一个追风境根本逃不掉。
难道她真的要做那个选择吗?亦或者,直接自己抹脖子了事?
这两样她都做不到。
她该怎么办呢?
会有转机吗?
转机很快就来了。
时间来到了七月十四夜。
在宣州富水县的金霞村,那个曾经的小酒馆内,牛二柱正跟几个同村的喝着闷酒。
此刻的牛二柱,褪下了他的丝绸衫,摘掉了他的镶玉冠,换上了他穿过多年的汗衫,头上用粗布扎了一个缁稓,重新当回了曾经的他。
是不是浪子回头不知道,至少,他是感觉没脸再穿戴那锦衣玉冠了。
“牛哥啊,你也真是的,不是兄弟说你,那嫂子,可是一等一的好女人啊!咱们金霞村的都知道,她又勤快,又温柔,还通情达理,又给你生了两个孩子,辛辛苦苦操持着这个家,你怎么能干出嫖娼这种事呢?”
说话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的瘦弱男子,名叫何贵,是金霞村人。
“就是啊牛哥,你真是昏了头了!嫂子再怎么不是,你也不能去嫖娼吧?现在好了,她有裴家村的那个谁撑腰,你怎么办呢?你的孩子你还见得到吗?”
插嘴的是一个脸色蜡黄的男子,也是金霞村人,名叫刘条。
“柱子,你醒醒吧,咱们说到底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大字都不认得几个,该吃苦还得吃苦,别苦没吃明白就开始享福,你真是……唉……”
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也说起了牛二柱来,这个人叫牛大宽,是牛二柱的堂兄。
眼看三人都这么埋汰他,牛二柱也没说什么,只是举起杯道:“你们说的都对……我是昏了头了,可我现在要是回去,他们还能接受我不成?我那媳妇,虽然持家干活是一把好手,可心眼也是极小的,我嫖娼这事,她是不可能原谅我的……”
“那你怎么办?守着你这破酒馆当鳏夫不成?”牛大宽喝着杯中酒问道。
牛二柱叹息起来:“还能怎么办呢?这些天我仔细想了想,确实都是我的错,我也没脸去见他们了……”
“唉,要认错就赶紧去认!男人嘛,能屈能伸,你就跪在嫂子面前,让她扇几下怎么了?”刘条说道。
“唉……喝酒喝酒,别说了。”牛二柱再度举起了酒杯。
四人这么喝着聊着,很快到了晚上,天黑后,其余三人纷纷离去了,酒馆内就只剩下了牛二柱一个人。
牛二柱缓缓起身,一手捂着额头,此刻酒劲上来,让他头有些晕……
“燕儿,有没有醒酒汤啊……”牛二柱撑着桌子喊了起来。
可是没人回应他,酒馆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牛二柱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噗”的一屁股又坐了下来,“燕儿啊,是我对不起你啊……哈哈哈哈……燕儿啊……”
牛二柱趴在桌子上笑着,笑着笑着人就哭了。
他已经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把握住,若是自己不起那样的贪念,不一气之下去嫖娼,自己岂会落到如此地步?
回到金霞村后,他的事迹被那几个不要脸的同乡给传开,然后他的糗事就此在富水县一带给传开了……他牛二柱只要出门撞见人,总会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搞得他这阵子郁闷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