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林绾重重点头。
裴翾明白了,这个哈气哈气,就是过去过去的意思。
于是裴翾跟着林绾缓缓走了过去。
及至近前,裴翾看着这个白色的屋子吃了一惊,他用手一摸,顿感一阵冰寒,这个屋子上边应该是结了一层冰雪……接着,他从一扇小木门里进到里头后,更吃惊了。
因为目之所及,这个屋子的墙壁,都是冰做的。
确切的来说,是冰砖。
屋子里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张简陋的卧榻,同时,还有个小小的土灶。
林绾让裴翾坐在桌前的小椅子上,然后在他旁边的土灶里加起了柴火来,当火苗窜起时,林绾欢快的拍起了手。
“阿冬阿冬,阿冬啦。”
裴翾冲她笑了笑,想来这个冰屋,是她这阵子砌出来的,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个泥瓦匠……
可是,疑问随之而来,冰屋里燃火,那些冰不会融化吗?这屋子不会塌吗?
林绾似乎看出了裴翾的疑惑,用手不断的朝上指,又不断的往土灶上指,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听得裴翾脑壳痛。
正好这时,卑延谷的那位老族长进来了。
裴翾于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老族长笑了笑,解释道:“你多虑了,外边寒风呼啸,滴水成冰,屋内的冰遇到火的热气或许会化,但是,外边结冰的速度更快。所以,只要天气一直这么冷,这个冰屋,你生个小火,是不会化的。而且,冰屋外边覆盖着层层冰雪,相互叠加,更能保暖,比土屋要暖和。所以,她才会带你来这里。”
裴翾恍然,好像这里边的确比之前的土屋要暖和一点……
“嘻嘻……”林绾朝裴翾笑了起来。
“不嘻嘻。”裴翾笑着回了一句。
“她看你身体不好,觉得你是受了风寒,所以这些天她就在西边的湖里弄冰砖过来,砌了这个屋子给你住。”老族长又道。
裴翾有些感动,他看着林绾,不由心道,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忽然,裴翾一下想起了什么,外冰而内火,冰火可以相容,这难道就是天经跟地经的关系吗?
想到此处,裴翾再度冥想了起来,他缓缓运气,想要调动真气,可一运功,他胸口便传来剧痛,不得不停了下来……
该死的王天行,居然伤他这么重……这么久还提不了气……
“眯谷眯谷?”
林绾连忙跑上来,查看裴翾的伤势,裴翾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绾想了想后,转身就出去了,看样子,是去给裴翾拿吃的了。
等到林绾离去,裴翾低声对这个老族长道:“老人家,林姑娘她,不会是喜欢我吧?”
老族长闻言,笑了笑:“喜欢你还不好?”
裴翾一愣,旋即道:“您跟她说说,我已经有妻子了,而且,还有两个孩子,还请她不要这般费心……”
老族长眯了眯眼睛:“要是这么跟她说,会伤她的心的,这孩子很较真。”
“老族长,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做‘长痛不如短痛’,我给不了她好日子的,她待我这么热情,我实在承受不起。所以,哪怕现在伤了她一时,也比以后伤她一辈子好。”裴翾如是说道。
“你倒是真会说话,好吧,我去告诉她你的话。”老族长说罢便离开了冰屋。
大概过了半刻钟后,冰屋的小门被一下推开了,只见林绾冲到裴翾面前,红着一双眼睛流着泪,嘴里大声地说着裴翾听不懂的话,那样子,很像在骂人。
裴翾见状,连忙道歉,嘴里说着对不起。可林绾不依不饶,叽里呱啦的说着,两个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好似鸡同鸭讲一般……
裴翾怎么道歉都无济于事,眼看林绾伸手不断的比划,裴翾干脆抓住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打了一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林绾止住了不断说话的嘴,双眼也呆住了。
“对不起,林绾姑娘,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对我……我有仇在身,家人还在等我回去,我没法接受你的爱意。”裴翾诚恳说道。
林绾当然听不懂裴翾的话,只是缩回了手,然后转身离去了,离去的时候,甚至没把门带上,冷风直吹到裴翾身上,冻的裴翾直哆嗦……
“造孽啊……”裴翾摇着头来了一句,然后感觉这冰屋也待不下去了,毕竟这冰屋还是人家姑娘搭的……
裴翾想了想,直接走出了这冰屋,返回了自己之前的土屋。
中午,林绾没有再来给他送吃的,下午,也没有过来添柴,及至天黑,她也没有出现。
天黑的时候,独孤成跟秦有芳回来了。
“怎么样,出去的路好不好走?”裴翾朝两人问道。
独孤成道:“不好走,冰雪还是很厚,很多地方甚至藏着陷人的冰窟窿,若是稍有不慎一脚踩下去,可能会陷入里头,脚都拔不出来。”
秦有芳道:“确实如此,若要离开,恐怕得开春了。”
裴翾摇头:“我不能等到开春……”
秦有芳道:“裴少侠,就算你现在就出发,靠着双脚,走到洛阳,只怕都已经开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