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水皆有根,一人一事皆有果。
河东的雪,没有九原的那么大,可路上的积雪也有半尺来厚。北风在天地间呼啸,大雪在人间飘洒,寒凉与冷漠霎时间便占据了这片天地。
十月十六,在汾河边的一条大道上,一驾马车正轧着积雪缓缓往南行驶,车轱辘轧在积雪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车辙印。马车后边,跟着十几个骑马的人,这些人用面巾遮住了脸,只留出一双眼睛,可他们的眼神比这风雪还要冷,骑在马上跟着马车缓缓前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这行人,正是耿质、迟重、李璧与暗狱营的那一干高手。至于郭铮沈纪的人,则还在后边。
车厢内,裴敏双手抱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双眼则看向了躺在马车内的裴翾,脸色比外边的风雪还要冷。
黑匣子里装的是裴华的骨灰,而躺在车厢内的裴翾,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姑奶奶,前边就是昭馀城了,要不要进城去落脚。”
终于,有人开口了。
裴敏转头看向探头进车厢的尹天锡,淡淡道:“那就进城去找个客栈吧。”
“好。”
尹天锡答应着,一回头,又驾起了马车来。
裴敏轻轻叹着气,肩膀上的伤口还未痊愈,时不时传来痛感,好在她背后背着雪山妖瞳,伤势恢复的还算快。可是车厢内的裴翾就不同了。
裴翾内伤极重,有些筋脉甚至严重受损,加上魔性的侵蚀,脉象极其混乱。他丹田内仿佛有两股风暴在卷动一般,让他的呼吸一时急促一时平缓,一时大气不断喘,一时又气若游丝……
这看的裴敏心都揪了起来,可是,她也身受重伤,没法给裴翾疗伤。她也曾用雪山妖瞳试过,但是似乎也没用。
裴敏不断的叹着气,裴家人的命可真苦。
队伍缓缓入了昭馀城,在大街上缓缓走着,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因为这大雪天,这座小城本就没什么行人。
没有什么行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开门的店铺,这座小城冷清的如同这寒冬的冰雪一般。
队伍在这城内转悠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一家可以歇脚的客栈,然而,当尹天锡跟钟螭看到客栈老板时,吃了一惊。
“你不是裴……”
“哈哈哈哈……原来客官还认得老朽,老朽正是裴家的裴俨啊!”
裴俨,也就是闻喜那一支的家主,没想到却在此出现了。
“呃,裴老板如何会在这里?专程等我们的吗?”钟螭问道。
裴俨点头:“我们这一支虽然文武都不行,可惯会开店,尤其是开客栈。我听说你们往北去了晋阳后,便跟来了,只不过情况不明,我只能在这昭馀城内待着,等候你们的消息。”
“原来如此!裴老板真是想的周到。”尹天锡拱了拱手。
“对了,潜云呢?”裴俨顺势问道。
尹天锡跟钟螭一下子没了声音,随后,指了指客栈外边的马车。
裴俨脸色一变,连忙走到马车前,正好这时,裴敏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裴敏当即问道。
“在下裴俨!”
裴敏眼神一变,尹天锡忙过来解释,得知裴俨是闻喜那一脉人之后,裴敏面露惊讶之色。
“勉公之后?”
“对的!”
裴敏于是介绍自己道:“原来如此,我是谆公之后,名叫裴敏,不想竟然在这小城见到自己人了。”
“潜云如何了?”裴俨连忙问道。
裴敏摇了摇头:“他身受重伤,还不知道能不能好……”
“怎会如此?”
“好了,裴老前辈,在外边待着也不是事,进去说吧。”李璧走来说道。
裴敏点头,随即从车厢内搬下裴翾,入了客栈安置,其他人也纷纷进客栈,安顿了下来。裴俨连忙招呼伙计在客栈内摆上吃食酒水,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人。
吃上了热饭热菜,众人那冰冷的心也渐渐缓和了点,但是,仍然昏迷未醒的裴翾,却让裴家人的心情始终好不起来。
饭桌上,裴俨跟裴敏聊了起来,说起了家族的起起落落,两个人聊了许久,最终,裴俨说起了祖地的事。
“祖地下边有阴煞之物,不知何时才能驱除……我们这一支想了很多法子,可是,先祖留下的皮卷上说,需要寒月功大圆满或者旭日功大圆满之人才能去……”
“我应该可以去看看,我是寒月功大圆满之人。”裴敏道。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