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走后第三天,黛玉动了身。
她没有声张。
对外只说要去淮安查几处粮仓,带了佳润和几个亲随,一辆马车,两匹马,轻装简行。
卫凛自然跟着,骑他那匹黑马,腰里挂着刀,不远不近地缀在车后。
紫娟要跟,黛玉没让。
“你留下来看家。有事让忠叔传话。”
紫娟不放心,但知道劝不动,收拾了一个包袱,塞了换洗衣裳、常用药、一小包银子。黛玉看见了,没说什么,也没拿出来。
天不亮就出了门。
车帘子垂着,外头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黛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没睡,在想事情。
皇上催得急。
她知道为什么。
北边的事已经不是“不太平”三个字能说清楚的了。
有人在养路,有人在收钱,有人把货往北边送——送到谁手里,换什么东西回来,她心里有数,但还差几块拼图。
皇上要的就是那几块拼图。
她睁开眼,把车帘掀开一条缝。
外头是官道,两边的杨树叶子已经泛黄了,风一吹,扑簌簌地往下掉。
卫凛骑在马上,侧脸绷着,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警惕什么。
“卫凛。”她叫了一声。
卫凛微微侧头:“大人。”
“柳沟那边,周老大还在吗?”
“在。这几日没什么动静,照常收钱放行。但他上面的人,还没露头。”
“盯住了。不要打草惊蛇。”
“是。”
黛玉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在黄土官道上,出沉闷的辘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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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到了淮安。
黛玉没有住官驿,让佳润找了一间僻静的客栈,要了一个单独的院子。
佳润去安置车马,卫凛把院子前后看了一遍,又交代了亲随夜里轮值,才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下来。
晚些时候,黛玉在房里用饭。
佳润站在旁边,把这两天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回了一遍。
“柳沟那边,今天下午有一队货船过去了。领头的不是周老大的人,是北边下来的。周老大亲自到渡口接的,没收货钱,直接放行了。”
黛玉放下筷子。
“什么货?”
“打探的人没看清。箱子封得很严,上面盖着油布,不像是普通商队的货。”
“船往哪去了?”
“往北。过了柳沟,再往北就不是咱们的地界了。”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明天,我去柳沟。”
佳润愣了一下:“大人,您上次不是去看过了吗?”